韦,你——”
“解总,让他说完。”买家峻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稳,平稳得让人发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韦今天能坐在这里说这些话,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韦伯仁感激地看了买家峻一眼。这一眼很短,但里面的东西很多——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第三杯茶。”买家峻端起自己那杯茶,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沪杭新城。塔吊在远处缓缓旋转,脚手架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一堆等待拼接的积木。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条很硬的轮廓线。
“解总,这第三杯茶,我敬你本人。你在沪杭打拼二十年,从一间小作坊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不容易。我敬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本事这东西,用在正道上,叫才能。用在邪道上,叫祸害。你那批劣质钢筋,我限你三天之内全部撤换。多花的钱,你自己掏。已经建好的楼体,全部拆了重建。你做到了——咱们还是朋友。你做不到——”
他转过身来,把茶杯放在解迎宾面前。
“你做不到,这杯茶,就当我没敬过。”
解迎宾看着那杯茶。茶水已经温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韦伯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陈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解迎宾端起了那杯茶。
他端得很慢,杯子在茶托上磕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他的手腕在抖,很轻,但买家峻看见了。这个在沪杭商界呼风唤雨二十年的男人,此刻端着一杯温茶,手腕在抖。
“买主任,”解迎宾看着茶杯里的倒影,声音沙哑,“我要是喝了这杯茶,后面的事,你能保证不追究?”
“不能。”买家峻回答得很干脆,“公事公办。钢筋的事撤了重建,我不追你的刑事责任。但别的——如果你还有别的事被查出来,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解迎宾笑了。那笑里没有得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你倒是诚实。”
“对你们这种人,诚实比忽悠管用。”买家峻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解总,我今天请你来喝茶,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没烂透。杨树鹏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那条船,坐着坐着就沉了。沉了之后,他是拉你一起下水,还是把你一脚踹开自己跑路——你想过吗?”
解迎宾的笑容不见了。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喝了第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凉茶入喉,苦味更重,但他的眉头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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