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别动。”买家峻说完,推开了车门。
便道上刮着一股小风,卷起几片碎纸,贴在买家峻的裤腿上。他站在车门旁边,把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活动方便。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废墟里走出来六个人。
打头的是个板寸头,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夹克。夹克袖口上有一块洗不掉的黑斑——不是机油,是血。干了的血就是这个颜色,买家峻认识。他早年在基层派出所挂职锻炼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血渍了。
板寸头走到离买家峻七八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他歪着头打量了买家峻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难形容,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掂量着从哪儿下刀最省事。
“买主任。”板寸头开口了,声音粗粝,像砂轮在打磨铁器,“这么晚了,还在为新城的事情操心呐?”
买家峻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你不开口,对方就不知道你的底。不知道你的底,他就会比你更着急。
板寸头果然急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把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来——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手套的指节部位磨得发亮。
“有人让我给买主任带句话。”板寸头说,“沪杭新城的水太深了,您一个外来户,趟不起。”
买家峻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板寸头反倒愣住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买家峻说,“大半夜的,带五个人堵路,又是渣土车又是面包车,就为了传一句话?你们杨总的排场,比他妈市长还大。”
板寸头的脸色变了。
买家峻提到了“杨总”——杨树鹏。这一下就把底牌掀了。板寸头本来还想装一装,假装是随机作案的地痞流氓,但买家峻直接点破了幕后主使,等于是把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既然买主任知道是杨总的意思,那就好办了。”板寸头索性不装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杨总说了,您只要点个头,答应挪个窝,以后沪杭新城的事您就别管了,今天晚上平平安安回去,明天一早还有专车送您去机场。可您要是不点头——”
他顿了顿。
废墟里那五个人,几乎同时从身后抽出了家伙。不是刀,是钢管。一寸粗的镀锌钢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打在骨头上的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