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茶杯往常军仁的方向推了推。
常军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想起什么似的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捏在手里。“我女儿叫常晓雯,去年师大毕业,学的财务管理。孩子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性子随她妈,倔,好强,不愿意靠我的关系找工作。去年三月份,她自己投简历,被解迎宾的‘鼎盛地产’录用了,安排在财务部实习。这事她没告诉我,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那边上了半个月的班了。”
他停了一下,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翻来覆去地捏着,烟丝从烟纸的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我当时心里是不痛快的。解迎宾这个人,我在新城这些年,多少知道他的路数。但我想,孩子自己找的工作,我也不好硬拦。再说只是实习,三个月就结束了,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常军仁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现在想想,人最怕的就是这个‘应该’。出了事以后回头看,所有的‘应该’都是自欺欺人。”
买家峻拿起茶壶,给常军仁的杯子里续了茶。“出了什么事?”
常军仁的手指忽然收紧,那根烟被他捏断了,烟丝撒了一裤腿。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烟丝,像是看着自己碎了一地的前半生。“实习到第二个月,晓雯发现财务部有一笔账对不上。数目不大,两百多万,但她学的是财务管理,看得出来那笔账的手法和正常的财务处理完全不同。她多了个心眼,私下里把那笔账的原始凭证复印了一份,带回来给我看。”
“是挪用的痕迹?”
“不是挪用。”常军仁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翻涌,“是洗钱。把安置房的工程款,通过三层空壳公司,转到境外账户。手法很专业,如果不是晓雯恰好经手了那批凭证,根本发现不了。这孩子随她妈,心眼实,发现问题的当天就跑去找财务总监问情况。那个财务总监是解迎宾的小舅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买家峻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壁上的温度透过手心传上来,温热,却不烫。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故事,他听过太多次。每一个都差不多开头,每一个都差不多结局,可每一次听到,他还是会觉得胸口发闷。
“第二天,晓雯被辞退了。”常军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得不正常,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这句话原样吐出来,“理由是实习生考核不合格。她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我气不过,打电话给解迎宾,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在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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