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打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名单不长,但每一个名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有市委的干部,有国企的老总,还有一两个他见过面、握过手、甚至一起开过会的人。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这些人都和‘云顶阁’有关系?”买家峻问。
“不止。”孙处长摇摇头,“‘云顶阁’只是冰山一角。杨树鹏的地下组织在新城经营多年,涉及的领域远超你的想象。高利贷、非法集资、工程围标,甚至还有一些我们暂时不能确定的灰色产业。更棘手的是,他在省里也有人。”
买家峻把名单折好,掏出打火机。火苗舔上纸张的边缘,那些名字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作一小撮灰烬落进烟灰缸里。
“我需要做什么?”买家峻问。
“第一,稳住局面。新城那边不能乱,民生工程要继续推,群众情绪要安抚。”孙处长伸出两根手指,“第二,继续深挖。你手上的调查组不要停,但要换一个方向,不要盯着解迎宾一个人。从资金流入手,从项目审批入手,把整个利益链条摸清楚。”
“解宝华那边呢?”买家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孙处长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解秘书长的问题很复杂。”他终于开口,“他在新城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光是他在任期间经手审批的项目,涉及的资金就超过两百亿。这里面有多少是正常的,有多少是不正常的,一时半会儿查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解迎宾之间,绝不是简单的同乡关系。”
买家峻想起韦伯仁前天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那个一向精明的市委一秘在说起解宝华时,眼神闪烁了一下,说:“秘书长最近经常往省城跑,不知道在忙什么。”
“韦伯仁这个人,你怎么看?”孙处长突然问。
买家峻斟酌了一下措辞:“他很聪明,太聪明了。属于那种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所以你怀疑他?”孙处长问。
“他给过我一些信息,确实有用。但他从来没给过我全部的信息。”买家峻说,“他像是在走钢丝,两头都想不得罪。”
孙处长点点头:“对这种人,可以用,但不能全信。他的位置特殊,既是解宝华的秘书,又掌握着大量的核心信息。他现在摇摆不定,是因为他看不清哪边会赢。你要让他看到你的决心和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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