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的风掠过花夜国赌城的飞檐,卷着檐角铜铃,叮叮当当缓缓散开。
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归墟会大乱刚刚平息。天地为桌的终局赌战尘埃落定,虚无邪道化作过往烟尘。赌坛新盟规条高悬于各大赌坊大堂,刀光剑影渐渐远去,杀伐戾气慢慢消散,人间终于换回几分烟火平和。
花府后院,几株老桂树满树金黄,细碎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地面,香气淡淡漫开。
庭院开阔,石桌石凳摆放整齐,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米酒,几碟简单的干果小点。
花痴开一身素色长衫,褪去了昔日赌桌之上那股撼动山河的凌厉锋芒。经历弈天会的兄弟恩怨、归墟会的虚无浩劫,他眉眼间多了几分阅尽沧桑的温和沉静。不再是那个满心只有复仇、一身孤勇的少年遗孤,如今的他,是赌坛共主,是传道之师,是红袖的夫君,也是菊英娥膝下得以承欢的儿子。
红袖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一只青瓷茶杯,眉眼温婉,默默陪着他。
不远处,菊英娥倚在廊下,一身素净旗袍,鬓边已经悄悄染上几缕霜白。二十载隐忍追凶,后来又陪着儿子闯过虚空岛生死险地,扛住归墟会掀起的漫天风波,心力早已耗损不少。如今风波平定,她终于不必日夜紧绷心神,眉眼之间满是安宁。
“今日,是阿炳证道之日。”
花痴开声音不高,目光望向庭院院门的方向。
盲童阿炳,当年那个衣衫单薄、双目失明,流落街头受尽冷暖的苦孩子,被他收为门下第一位弟子。自踏入花府大门那一日起,这个少年便没有一双可以观牌看骰的眼睛。旁人看得见花色大小,看得见对手神情喜怒,看得见赌桌上千变万化的诡计花招,可阿炳什么都看不见。
他所能依靠的,唯有一双耳朵,一颗沉静纯粹的心。
这些年,风风雨雨一路走过来。
虚空岛危机,他凭一双耳朵,于万千嘈杂人声里分辨出弈天八子暗中密语,挖出重要情报;归墟会祸乱江湖,归墟门徒擅长制造幻境迷障,迷惑众人心神,多少高手深陷虚妄,神智昏乱,唯独阿炳不受幻象蒙蔽。肉眼看不见世间假象,反倒令他避开万千迷惑,只听人心最本真的颤动。
“一个瞎子,要走赌术一道,本就是天下最难的路。”
花痴开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红袖听,“千算靠观势察色,熬煞靠肉身意志,千手观音讲究手上千变万化的手法,世间所有赌术法门,几乎全都依仗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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