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权倾一方的地下霸主,是赌术通神的江湖巨擘,是深不可测、运筹帷幄的绝世高人。
可在他眼里,夜郎七只是一个苦人。
是失去兄弟、失去挚友、半生孤悬、满身风霜的可怜人。
“进去陪陪他吧。”红袖轻轻抬手,推了推他的衣袖,“老人最怕的从不是清贫孤寂,是半生付出无人铭记,半生执念无人懂得。”
花痴开应声,抬步踏入院中。
木门轻响,打破小院的宁静。
夜郎七闻声睁眼,回头看来,眼底再无半分沧桑戾气,只剩平和笑意:“痴开,怎么又回来了?”
“弟子舍不得师父一人独处,回来陪您坐坐。”
花痴开走到石桌旁落座,红袖乖巧立于身侧,举止端庄温婉。
夕阳余晖落在师徒二人身上,一老一少,一退一立,映着漫天晚霞,道尽江湖传承、薪火不息。
夜郎七抬手,拿起桌上一壶未曾喝完的米酒,随手斟上两杯,一杯推给花痴开,一杯自留手中。酒液清浅,不烈不燥,正如此刻的心境,无风无浪,无悲无喜。
“江湖喧嚣了数十年,打打杀杀,恩怨纠缠,今日总算彻底清净了。”
夜郎七举杯,浅抿一口,语气淡然悠远,像是在诉说旁人的往事。
“想当年,你父亲花千手,天资绝世,仁心大义,一手赌术冠绝天下,人称赌圣。他不屑弈天会的天道权谋,不愿沦为天地棋局的棋子,不肯舍弃人间情义,便被视作异端,遭天局围杀,被弈天舍弃。”
“那时候我便知晓,这江湖坏了。”
“彼时的赌坛,无规矩,无善恶,无正道。强者为所欲为,弱者命如草芥,权谋压道义,天道压人心,人人争输赢,个个贪名利,唯独无人守本心。”
花痴开静静聆听,眸色微动。
这些过往,他听过碎片,查过线索,却从未听过师父这般坦然通透的复盘。
“我与你父亲相交半生,深知他的为人。他赌术通神,却从不恃强凌弱;手握绝技,却始终心怀悲悯。他赌的从不是钱财名利、胜负高低,而是人间公道,江湖清明。”
夜郎七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云海。
“当年我救下襁褓中的你,悉心教养,严苛磨砺,旁人都道我是为报挚友之仇,为花家平反。其实不然。”
“我从一开始就知晓,复仇只是小道。真正的大道,是破掉这腐朽的江湖棋局,推翻这天道至上的歪理,重塑赌坛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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