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内久坐无趣,出来走走。”菊英娥将桂花糕放在石桌上,目光温柔扫过两人相扣的手,笑意更深,“方才看后山晚霞极好,想着你们定然在院中偷懒清闲,便送些糕点过来。”
红袖起身微微福身,温婉浅笑:“劳烦母亲费心了。”
“一家人,何须客气。”菊英娥摆摆手,坐下轻声感慨,“一晃眼,二十年了。”
“当年襁褓里的稚子,托付于人,生死未知,前路渺茫。如今已然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平定江湖,开立道统,成家立业,护得山河安稳、阖家周全。”
字字轻叹,藏着半生心酸,半生欣慰。
花痴开心头微暖,轻声道:“让娘受苦了。”
“苦尽甘来,皆是值得。”菊英娥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漫山暮色,缓缓说道,“你爹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今日这般太平盛世,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定然万分安心。”
花千手一生仁侠,心怀大义,厌弃赌坛纷争,痛恨黑暗权谋,毕生所求,不过赌坛清明、人间安稳。
如今,他的儿子,替他完成了毕生夙愿,倾覆黑暗,重塑正道,让污浊赌道,终见天光。
泉下有灵,足以含笑九泉。
三人静坐庭院,吃着清甜桂花糕,饮着温热清茶,闲谈家常,闲话岁月。
没有江湖杀伐,没有道统纷争,没有血海恩怨。
只有最寻常、最温暖、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对了。”菊英娥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你师父昨日传了口信,在后山竹舍静养,说再过几日,便回府小住几日。”
花痴开眼底一亮,暖意翻涌:“师父身子可还安好?”
夜郎八落幕,弈天会解散,三十年囚禁一朝得脱,夜郎七半生疲惫,半生沧桑,战后便寻了清幽竹舍归隐静养,不问世事,不涉江湖,只求余生清净自在。
这两年极少回府,一心静养,看淡输赢,放下纷争,彻底归于平淡。
“身子无碍,只是喜静,不爱热闹。”菊英娥笑道,“他这辈子,争过、斗过、输过、赢过、痛过、恨过,如今彻底放下,也算圆满。”
是啊。
夜郎七半生巅峰,半生孤苦,兄弟反目,师门飘零,背负太多过往枷锁,如今终是挣脱所有牵绊,得以安享晚年。
江湖两代宗师,一隐一安,一静一守,皆是最好归宿。
“等师父回来,我陪师父好好坐坐。”花痴开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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