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贴着海岸线慢慢散开,朝阳一点点爬上海面,金光洒在小院青石板上。
昨夜夜郎七、菊英娥一行人连夜从赌城动身,天光微亮之时,马车终于停在了这座滨海宅院门外。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守在院门的两名弟子快步上前,伸手掀开马车布帘。
夜郎七率先走下车。
几年刀光洗练,这位曾经一手掌控整个花夜国地下江湖的老人,鬓角又白了大半。往日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人心所有算计的眼眸,如今柔和了许多。一身素色长衫,没有任何纹饰,手里只拎着一只老旧木箱子,箱子边角磨得发亮,是他带了几十年的物件。
箱子里面没有惊天赌术秘籍,也没有什么可以搅动江湖风云的密信。就几件旧衣裳,半卷泛黄的手记,还有早年在夜郎府时常年摩挲的一副骨牌。
菊英娥紧随其后走下马车。这些年大大小小风波,一桩桩在她身上碾过。从当年丈夫惨死,强忍泪水把襁褓幼子托付给夜郎七,二十年隐姓埋名追查血案;再到后来母子重逢,联手对抗天局、弈天会,一路走到归墟之乱尘埃落定。风霜刻在眉眼之间,却没有压垮这个女人半分风骨。
红袖早早候在大门之内,看见二人进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师父,娘,一路辛苦。饭菜已经备好了,院里热水也烧上,先歇歇脚。”
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原本清净安稳的临水宅院,今日挤满了人。阿蛮从后院劈柴的地方放下斧头,粗布袖子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步迎了上来。小七也早早收拾好一间厢房,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安排下人安置行李。盲童阿炳倚着廊下柱子,耳朵微微一动,仅凭脚步声,便分辨出来所有人的位置。鬼手玲珑蹲在台阶上,手里正在擦拭一副纸牌,听见人声,抬头一笑。
花痴开站在庭院正中,望着远道而来的一行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一生,大半的时光,他都活在厮杀与博弈里。
幼年夜郎府,冰窖火炉交替锤炼熬煞之心,日复一日推演千算心法,骰子、纸牌、牌九,几乎填满了少年所有日夜。成年之后踏出府门,行走天下赌场,与各路高手生死对局。寻母、复仇,破开天局阴谋,奔赴虚空岛跟弈天主一战,再到和归墟首领那场几乎掀翻整片江湖的道统死斗。
每一天,肩上都压着千斤重担。
输赢、生死、江湖气运、身边一众亲友的性命,全都落在他双肩。那时候,他不敢松懈,不敢倦怠,甚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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