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作桌,山河为枰。
这一局铺开的刹那,人世间所有的赌规、所有的术法、所有的千算巧诈,尽数成了笑话。
寻常赌徒赌钱、赌名、赌利、赌输赢。
司马空一辈子算尽概率,步步精密,终究算的是人间方寸。屠万仞一生熬煞抗压,硬碰生死,熬的是凡人极限。就连昔日夜郎八坐镇虚空岛,执掌弈天道法,赌的也不过是天道偏颇、人心执念。
可今日花痴开与归墟主对坐,赌的是阴阳生灭,世道存亡。
无骰无盅,无牌无九,无规无矩。
唯两颗本心,一阴一阳,一虚一实,一灭一存,遥遥对峙。
风停了。
漫天翻涌的阴云骤然僵死,连山间呼啸的长风都尽数沉寂。整片天地落得死寂一片,静得骇人。
静到在场所有人,能清晰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听见血脉奔流的微响,听见心底深处那点藏了一辈子的贪嗔痴念、惶恐迷茫。
这便是归墟道的可怖之处。
不攻身,不斗法,不设局。
直诛人心。
百丈之外,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小七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素来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写满慌乱。她闯江湖十数年,跟着花痴开见过最阴狠的暗杀、最精密的圈套、最绝境的赌局,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力。
敌人不在眼前,不在暗处,在世人每一寸执念里,在每一丝迷茫中。
阿蛮立于最前,一身钢筋铁骨绷得笔直,双拳死死握紧,指节泛白。他不懂什么天道虚无,不懂什么道统对错,他只认一件事——身前之人,是护他、信他、带他走出泥泞的大哥。
大哥要守的人间,他便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
盲童阿炳微微侧头,双耳轻颤。
目不能视,反而让他感官通神,听得见天地气机流转,听得见两道道心的无声碰撞。一边是浩瀚苍茫、死寂虚无,如万丈深渊吞尽万物;一边是温厚绵长、生生不息,如人间灯火岁岁不息。
一冷一暖,一死一生,死死纠缠,彼此碾压。
玲珑眉头紧锁,心思千回百转。她天资绝顶,通晓各路赌局诡道、人心陷阱,可此刻全然无从拆解。这不是术法高低,不是智谋博弈,是纯粹的道心碾压,是两个极致理念的存亡对决。
人力,竟似无从插手。
人群最深处,菊英娥静静伫立,一身素衣被凝滞的晚风微微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