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二十年忍辱负重,寻凶追仇,她见过世间最黑的恶,最凉的人心。后来儿子登顶赌神,重整江湖,扫平天局,化解弈天恩怨,她本以为风雨已定,岁月安稳。
谁能想到,人间平定,天道难容。
天局是人为的恶,弈天是偏执的执,可这归墟,是天地生来的凉薄。
她望着独坐天地赌桌前的儿子,背影挺拔孤挺,孑然一身,扛住万古虚无,扛住天地倾覆。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这孩子,自小命苦。
两岁丧父,骨肉流离,寄人篱下,日日苦修,熬过常人万倍苦楚。好不容易报得父仇、得遇良人、收徒传艺、安稳半生,本该安享岁月,从容半生。
可世道每一次浩劫,每一次倾覆之危,终究还是他一人站出来,以身挡天,以心护世。
红袖轻轻挨着菊英娥身侧,纤纤玉手悄然握住她微凉的掌心。
婆媳二人,无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红袖眼底含着泪光,却死死忍着不落。她看着自己的夫君,那个平日里温润谦和、待人宽厚,会笑会痴、有血有肉的花痴开。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温柔烟火,孤坐天地中央,像一株独撑万古风霜的青松,以凡人之躯,逆抗天道虚无。
她怕。
可她更信。
信他半生痴心不负,信他半生坚守不空,信这人间烟火,终能胜得过万古寒墟。
天地赌桌两端,对峙仍在无声继续。
归墟主黑袍覆身,面容藏在沉沉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唯有一双眸子,空洞无波,无喜无怒、无悲无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死寂天地,落进每一寸山河:
“花痴开,你可知何为阴阳?”
“世人以为,阳是生,阴是死;阳是盛,阴是衰;阳是烟火人间,阴是寂灭虚空。”
“大错特错。”
他指尖轻抬,虚空一点。
霎时,天地剧变!
众人肉眼可见,原本灰蒙蒙的苍穹骤然撕裂两半!
左半边天,漆黑如墨,深渊沉沉,万物轮廓尽数消融,山川、林木、流云、风声,一切有形之物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茫茫死寂的虚无,吞尽所有生机。
此为阴,为归墟本道。
右半边天,天光破晓,金辉洒落,人间烟火、市井街巷、师徒笑语、妻儿温情、江湖安稳,万千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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