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岛之巅,弈天殿高台。
云海翻涌如浪,终年不散的薄雾缠在殿角飞檐上,风过之时,呜呜作响,不似人间风声,倒像是九天之外的天道低吟,沉沉压压,落得人心头发紧。
方才三局博弈,天命、地道、人道层层对撞,骰子定运、牌九定山河、麻将定众生。
花痴开以一介人间赌徒之身,凭一腔痴道执念,破天道桎梏,破山河定式,硬生生与弈天会主夜郎八战成三局两胜,堪堪占得先机。
殿中死寂良久。
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喘息。
弈天八子分列两侧,个个神色凝重,眼底再无半分轻视。他们追随天主夜郎八数十年,看惯了自家主上俯瞰天下、博弈苍生,从来只见他拿捏战局、玩弄规则、掌控输赢,从未见他在赌局之中,被一个后生晚辈逼到这般境地。
平局、险负、再惨败。
三局落幕,天道、地道、人道三道棋局尽数失守。
夜郎八立在高台正中,一身素白长衣不染尘埃,黑发随风轻扬,那张与夜郎七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上,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淡漠、云淡风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是久逢对手的狂喜,是博弈之道被撼动后的滔天战意。
他仰头大笑,笑声震荡云海,穿透层层雾霭,浩荡磅礴,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桀骜,几分睥睨万古的狂妄。
“好!好一个痴心即众生!好一个人间赌道!”
连道两声好字,字字铿锵,震得殿内玉石地砖微微震颤。
三十年来,他坐镇虚空岛,创立弈天会,执天道博弈之柄,视天下赌徒为蝼蚁,视人间规则为桎梏。
世人赌术,争财、争名、争利、争输赢,困于方寸牌桌,囿于俗世欲望,浅薄可笑。
唯有他的弈天道,超脱善恶,超脱恩怨,超脱情爱,以天地为局,以众生为子,以天道为规,冷眼博弈,无情定夺。
他本以为,这世间早已无人能懂他的道,无人能破他的局,更无人能以人间痴念,抗衡万古天道。
直到今日,遇见花痴开。
这个身负血海深仇、执念缠身、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少年赌神。
他的赌术不循天道,不求无情,不逐虚无,偏偏守着一腔痴心,守着人间烟火,守着善恶底线,硬生生在冰冷的天道博弈里,杀出一条人道坦途。
这是夜郎八三十年弈天生涯里,见过最执拗、最滚烫、最不可思议的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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