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的身形,宽阔的两肩,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马上英豪。
孔胤植心想,这肯定就是正主了。
於是他连忙弓着身子,迈着小碎步上前,直接扑通一声跪倒,以头触地:
「微臣孔胤植,叩见汉王千岁!」
「殿下扫平群凶,驱除鞑虏,功盖寰宇,德被苍生,臣不胜仰慕之至!」
「恭祝殿下基业永昌、万世恒安!」
可他一番大礼下去,却没有到丝毫回应。
江瀚头也不擡,只是专心处理着手上的公文,朱笔在纸上沙沙划过,偶尔停一停,又提笔继续,仿佛面前空无一人似的。
孔胤植直直地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硌又麻又酸,腰间更是酸涩难忍;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老老实实地跪伏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很清楚自己到底干了什麽。
此前多尔衮率领满清八旗大举入关、横扫山东之时,身为衍圣公的孔胤植可是连夜写了降表奉上;
措辞极尽谄媚卑微,极尽吹捧之能事,称颂鞑子为仁义之师、奉天伐罪。
不仅如此,他还将鞑清顺治皇帝的牌位、以及摄政王多尔衮牌位,双双请进了曲阜孔庙内,与先贤圣位并列,接受香火祭拜。
彼时的孔胤植本以为汉军大势已去、鞑虏必将入主中原,可世事无常,短短半年时间,战局便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声势浩大的八旗精锐,接连惨败於汉军之手;
山海关一战更是溃不成军,只能仓皇北逃,退回辽东苟延残喘。
这下孔胤植可就傻眼了。
自己屈膝降虏、供奉夷酋牌位、背弃华夏正统的种种劣迹,一旦被新朝追责,便是通敌叛国、辱没先祖的滔天大罪。
为了挽回一线生机,他再也顾不上圣人後裔的体面矜持、千年世家的尊贵身段,火速收拾了行装,快马加鞭地赶赴京师,准备主动登门请罪,求新君宽恕。
其实自从汉军攻克京师以来,孔胤植对这位横空出世的草莽真龙,一直都有些拿不准。
不同於以往,历朝历代对衍圣公一门都是礼遇有加,恩宠备至。
无论是孛儿只斤、朱明天子,还是歹青固伦,无一例外都会对他曲阜孔氏大肆拉拢、封赏。
衍圣公一门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文脉之首、士人心中的圣地,尊崇孔家便代表着尊师重道,也是收拢天下士心、稳固王朝正统的不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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