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还有两个点要跑,雨大,正好赶路,
来时什么都没问,走时什么都没带。
当晚定下行程。
叶凝真要同去,陈湛没拦,她给的理由很合理,路守一搜罗半生,天台山的藏书里有八卦门的东西,光绪年间的掌谱,董公一脉的旧物。
叶凝真把碗里的茶喝完,“几时走?”
“明早。”
出解放区用路条,区政府开的,墨迹上盖着红章,写的是探亲。
过封锁线之前,在交通站换行头。
良民证是现成的,相片是临时照的,钢印从边角压过去,做旧的手法很地道,证上的名字姓周,宁波人氏,米行账房,携妻还愿,妻子那张证上写着周叶氏。
叶凝真捏着自己那张证看了看,“倒省事,姓都不用换。”
叶凝真换下灰布衣裳,改换面容,没之前清秀,多了一份妩媚。
蓝布旗袍,圆口布鞋,头发绾起来,鬓边别一支素银簪子,腕上一串檀木佛珠。
扮作还愿的香客,去天台山进香。
陈湛一身细布长衫,礼帽,手里一把油纸伞。
包袱里香烛纸马,几册佛经压在最上面,路守一那几册线装书裹了三层蓝布垫在底下,腰带里缝着四十块现大洋,
法币也带一捆,零花用,四六年的法币一天三个价,店家收钱先看袁大头。
上路前,陈湛考她。
“你男人做什么营生?”
“米行账房,管收付。”
“哪家米行?”
“宁波江北岸,恒丰号。”
“成亲几年?”
“八年。”
“八年没孩子,路上有人问起怎么说?”
叶凝真噎住,瞪他一眼,“就为这个,去天台求子还愿,哼,我编得多齐全。”
“哈哈哈,不错。”
走了几步,陈湛又摇头。
“步子不对。”
“哪里不对?”
“趟泥步,脚掌先落地,平起平落,走出来一条线,寻常妇人脚跟先着地,重心靠后,眼睛看脚尖前三尺。”
叶凝真依言改,走一个来回,浑身别扭,“练进骨子里的东西,好难改啊。”
“还有肩,你的肩永远是松的,沉肩坠肘,行家一眼就认出来,把肩端起来,端出点市井气。”
叶凝真把肩端起来,又走一趟,反过来上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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