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的时候呢?”
“求我放他归隐山林。”
叶凝真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养身法是死人留下的,命是活人自己的。
夜里。
油灯下,陈湛翻路守一的手记,这是他随身带的东西,还记录了路守一自己的养身法门,他看了看,确实有些门道。
路守一追求长生之道,确实不是随口说说。
这门养身法,几乎囊括各个道门精华。
字极好,蝇头小楷,几十年的功夫,前半册记功法,钓蟾劲的火候,丹道周天,桐柏宫旧藏的养身诀,何年何月得自何处,条条清楚,像一本账。
中段记:
民国十一年,访沧州,会李书文之徒,劲透而身糙,寿数有限。
民国十七年,杭州国术游艺大会,台下观战三日,高手如云,皆在化劲门内打转。
民国二十二年,访薛颠于天津,灵长功夫,象形取意,此子或可同行。
民国二十四年之后,薛颠的名字再没出现过。
后半册字渐渐乱,写的全是问句。
通神之后,路在何处。
肉身已尽,神意已足,衰老缓而未止,十年老一分。
百年之后,仍是一抔土。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天下之大,难寻一个能印证的人。
陈湛在这一行上停了半晌,合上册子。
灯花爆了一下,院外打更的梆子敲过三遍,他吹了灯。
交通员到的那天下着雨。
蓑衣斗笠,裤腿卷到膝盖,布鞋拎在手里,一双泥脚在门槛外蹭了又蹭才进屋。
先喝了一碗薄粥,喝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里头一张烟盒纸,铅笔字写得密。
“上海站的同志抄来的。”
陈湛接过。
军统华东区,长江口一案封档,密级最高,对内称剿匪阵亡,对外不认账。
青帮不少堂口闭门,骨干南逃,香江、南洋。
“还有口信。”交通员蹲在门槛上拧裤腿的水,“军调在上海那边名存实亡,江阴、镇江在增兵,炮艇巡江,渡口的检问一天三遍,南边要动手,就这一两个月,要过江,趁早。”
陈湛把烟盒纸凑到灶膛口,火舌一卷,没了。
“多谢,辛苦了。”陈湛道。
交通员披上蓑衣要走,陈湛问他要不要吃完饭再走,他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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