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乞儿国皇宫,御道两侧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风过处,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绵软的香,却压不住紫宸殿偏厅里,沉在纸卷间的凝重。
毛草灵斜倚在素锦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暗纹宫装,无珠翠环绕,无锦绣加身,一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绾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指尖轻捻一卷泛黄的绢制旧制,眉眼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沉静得不像个身处后宫的妃嫔,倒像个洞悉世事、心系江山的谋者。
案几上,堆叠着两卷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竹简,一卷写着各地寒门士子名录,一卷记着世家荫蔽为官名册,泾渭分明,却道尽了乞儿国沿袭数百年的不公。
自她以假公主之身远嫁乞儿国,从后宫步步惊心的争斗中站稳脚跟,从一介被人轻贱的青楼出身女子,熬到独得帝王盛宠、能在帝王面前说得上话的妃嫔,她的目光,早已不止于后宫的方寸天地,不止于争宠夺爱、安身立命。
她看得清这朝堂的病根,看得透这江山的隐忧。
乞儿国立国数百载,门阀世家盘踞朝野,根深蒂固。朝堂选官,向来重门第、轻才学,高官厚禄皆被几大世家牢牢把控。世家子弟,即便不学无术、顽劣不堪,仅凭祖上荫蔽,便能弱冠之年入朝为官,身居要职,尸位素餐;而天下寒门子弟,纵有满腹经纶、一腔报国之志,只因出身布衣、无财无势,便连踏入仕途的门槛都摸不到,十年寒窗苦读,终究只能困于乡野,埋没一生。
久而久之,朝堂之上,庸人当道,贪腐滋生;民间寒士,怨声载道,报国无门。世家势力愈发膨胀,渐渐隐隐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势头,百姓被世家官吏层层盘剥,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陛下萧烬瑜并非昏君,他登基多年,深知这门第之制是动摇国本的顽疾,也曾动过改革的心思,可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出手,只怕会引发朝堂动荡,甚至逼得世家联手谋反,多年来,只能隐忍不发,徐徐图之。
而毛草灵,从现代平等法治的世界穿越而来,又在最底层的青楼,尝过阶级不公、被人轻贱的滋味,比这世间任何人,都更懂这门第壁垒的残酷,也更想打破这吃人的旧规。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野心,不想权倾朝野,不想留名青史,只是凭着一颗最纯粹的善心,想为这世间的不公寻一个出口,想让有才学者能施展抱负,让勤恳者能得善待,让百姓能遇上清官,让这乞儿国,能真正走上国泰民安的正道。
“娘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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