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浅河多了不少鱼,都是头朝北,逆流游上去。河面窄,那些鱼把水搅得发浑。陈老六说这鱼从海里来,怎么往河里钻。秦昊说它们不是自己要钻,是水下有流在带。季寻沿河走了一段,说海下的东西在推水,把河往北引。陆承洲听了,当即让陶领主带青草沟的人再往西退一轮。陶领主说这次要退多远。陆承洲说退到看不见河。陶领主咬了咬牙,说好,天亮就撤。
青草沟的人退到西边高地后,河边就空了。巡防队留了几个人在远处放烟。烟从早到晚不散。河里的鱼越来越多,像一条灰线从南往北游。第三天傍晚,水面上又起了薄雾。那雾只贴着河面,不往岸上飘。秦昊说海里的东西借河走了。陈老六小声问,它走去哪。季寻说去北边山脚,那里水更深。秦昊补了一句,山脚以北,就是温泉群外的那条水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陆承洲当即派人快马去温泉群,告诉季寻以外围狱卒,就说海雾借河道北上了。季寻已经知道了。他站在温泉群外的一处高坡上,看着山下河沟里泛着灰白水汽。翻土从池子里爬出来,也朝南边看。外围狱卒传音说:“水里的东西绕过来了,它不靠岸,只想找冷源。”季寻说那冷源在温泉群北边。外围狱卒说它进不去。翻土低吼一声,震得河水直跳。季寻拍拍它,说别下河。翻土甩了甩尾巴,到底没有动。
这次海底来客没有停。第二天夜里,温泉群南边的小河沟里出现了一条条灰白色的长影,顺水往北游。翻土整夜都站在池边,像一堵黑墙。外围狱卒身上的银光很亮,把河沟都照亮了一截。那些灰白长影游到光照处,就折返往南。来来回回,像在找口子。天亮时,河沟里只留下一些白沫。季寻说它是来找冷源的,北边山口泄寒后,地底留下了冷穴。它想钻进去,被我们拦了。秦昊说现在它退到哪了。季寻说还在这片山下水路里。陆承洲听完,叫人把青草沟到温泉群之间的河道都点上烟。方远把草绳网送到山脚。沈雨泽又打了几面大铁网,挡在温泉群南边的小河沟上,铁网下坠了石头。
又过了两天,北边没有再看到长影。河水慢慢净了。鱼也不再往北游。陈老六说海里的东西走了。季寻这次没有否认。他说是走了,但山口北边的冷穴还开着。秦昊说那它早晚还会来。季寻说下次可能不是它,是别的。陆承洲没说话,只让三线通报继续写。苏哲便在蓝圈旁边又加了一个圈,标成“水路来客”。方远问这叫什么。苏哲想了想,说暂时叫“灰线”。方远说这名字不吉利。苏哲说先记着,等它下次来再说。
灰线的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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