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的夜色和上次打地龙时一样安静。南侧岩壁上的悬石区还留着上次撬动过的痕迹,北端爆破堆起来的石坝也在,被地龙用尾巴砸开的缺口还在,碎石散落在河床上。诱饵信号器放在河床正中央的石台上,铁匣子关着但没有锁,符文能量波动透过铁皮微弱地向外辐射。
陆承洲一个人坐在河床南端的一块悬石上。夜哭和血泣分别挂在左右腰间,刀不出鞘,剑不出鞘。他手里端着一碗方远给他装的热麦茶,茶已经凉了,但还端在手里,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河床两侧的岩壁顶上,铁牙的掠夺者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姜晚的长矛手趴在盾牌后面。秦昊蹲在南侧岩壁最高处,观测镜架在岩石上,镜头对准北边干河谷入口的方向。
等到下半夜,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河床上的鹅卵石被照得泛白。北边石坝缺口的碎石堆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碎石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身高将近一丈,比最高的人类还高出将近一半。月光照在他身上,能看清他的体型轮廓——两条腿直立行走,躯干比例接近人类,肩膀宽大,手臂垂到膝盖以下。皮肤是灰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微光。那层微光不是皮肤本身的光泽,是皮肤下面符文纹路在缓慢流动的冷光。符文纹路从他的手指尖开始,沿着前臂、上臂一直蔓延到肩膀和胸口,在颈侧分成两道,一道往上延伸到面部颧骨位置,一道往下没入胸口衣物的领口。
他的脸比沉睡者更像人。面部骨骼宽大但结构清晰,额头高,眼窝深,鼻梁直但比普通人更宽,嘴唇闭着。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是竖的——和沉睡者一样,但他的眼睛没有沉睡者那种捕猎者般的冷光,而是一种疲惫的、警惕的、同时又在努力聚焦的复杂神采。他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布袍,布袍多处破损,袖口和下摆被腐蚀出了好几个洞,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他站在石坝缺口处,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缓缓扫过河床两侧的岩壁,扫过南侧悬石区松动的岩石,扫过河床底部被铁刺网翻过的鹅卵石,最后落在河床中央那个铁匣子上。他看了铁匣子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南端悬石上坐着的陆承洲。
两个人隔着将近一百米的河床对视。
陆承洲把麦茶碗放在身边的岩石上,站起来,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有去握刀柄,也没有往前走。他站在悬石上,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投在悬石下面的鹅卵石上。他用一种不高不低、不带敌意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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