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个用毛笔写的小字,是林守拙在手电筒玻璃罩上刻的:“灯在人在。”
林凡在台下坐着。他看过这张照片。三个月前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理矿洞资料的电子版,整理到凌晨三点,翻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把照片放大到满屏,盯着那个玻璃罩看了很久。然后他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备注:“手电筒电池耗尽,玻璃罩完好。1944年林守拙刻字于玻璃罩内部。2005年发现时,字迹仍清晰可辨。”
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窗外是杭城冬夜的寂静,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薄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在那行备注后面加了四个字:“可以用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加这四个字。也许是因为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整理一份六十年前的遗物——他是在接一盏灯。爷爷把灯递出来,他接过来,然后传下去。传给的第一个是苏晚晴,第二个是方锦华,第三个是今天坐在台下那十几个临床入组患者的家属。
现在,方锦华把这张照片投在幕布上,多功能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操场上风吹银杏树叶的声音。
“临床三期需要一千二百名入组患者。”方锦华关掉投影,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袖子擦镜片,“全国有超过两百万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患者。两百万。这个数字每年在以百分之七的速度增长。我们现在的临床试验基地只有四家医院——同济、协和、华山、浙一。不够。远远不够。”
她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最后停在林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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