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就是她的身体在攻击她自己。”
“是。”
林凡点了点头。他走回陪护椅旁边坐下。椅面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苏晚晴入院前看的最后一本书——《神经药理学原理》,第七版。她不是学医的,但自从报名参与“守拙一号”临床二期后,她用三个月时间自学了整套神经药理学的公开课教材。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批注,字很小,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画了问号,有些地方画了星号。第三百二十八页的页脚,她用水彩笔画了一棵很小的银杏树——树干很细,树冠很圆,树下站着一个小人。小人的旁边用铅笔写着两个字:“等我。”
林凡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上海一月的冬夜沉得像一块浸了冷水的铁。同济医院神经内科病房在十一楼,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高架桥上的车灯,在这个时间点稀疏得像散落的珠子,每隔十几秒才有一颗从桥面上滚过。更远处,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雾霾里只剩模糊的轮廓,东方明珠塔的灯光一明一灭,像一只在黑暗中喘息的眼睛。
苏晚晴昏迷的第三天,林凡签了一份文件。
不是病危通知书。是临床试验的《严重不良事件知情同意书》。文件上有六个选项:A.继续原方案用药;B.减量用药;C.暂停用药观察;D.退出临床试验;E.转入常规治疗;F.其他(需手写说明)。
林凡在F栏写了一行字:“暂缓用药一周,由主治医生根据患者体征调整剂量方案后重新入组。如需采用非常规治疗手段,授权临床团队参照林守拙原始配方中的联合用药建议进行个体化调整。”
落款签名的时候,笔尖戳破纸面,在“林凡”两个字的最后一捺拖出一道细细的墨痕。
主治医生姓方,叫方锦华,四十八岁,是同济医院神经内科主任、苏静婉的同事。“守拙一号”临床二期的全国首席研究者。她接过文件,看了看F栏那行字,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林先生,你写的这个‘林守拙原始配方中的联合用药建议’——据我所知,你爷爷在矿洞里留下的配方只是化合物结构式和基础工艺路线,并没有涉及联合用药方案。”
“有的。”林凡说。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纸张很新,墨迹很干,是三天前他守在苏晚晴病床前,用“活体数据库”逐页调取林守拙在缅甸期间的全部技术笔记,结合“解析优化与模仿”异能对原始配方进行深度还原后整理出来的。文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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