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不到你的一半,办学条件——你们操场上的银杏树都比我们教室里的课桌值钱。”她顿了顿,把矿泉水瓶放稳在桌上,“但教育创新不是有钱人的专利。我们申请示范区,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没有你的笑笑模式在前面顶着,我们早就被中育收购了。”
钟校长最后一个说话。她把那个硬皮笔记本翻开,推到林凡面前。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是手写的四行字——
“我儿子叫钟小北,重度自闭。他会背圆周率小数点后两百位,但不会自己上厕所。所有人说他是傻子。有一天他回家,在本子上画了一棵树。他说那是学校的树,树下有小朋友在等他一起玩。那棵树叫银杏。”
钟校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陈校长说过,教育不是筛子,是土壤。好土壤能让不同的种子都发芽。林总,我们这十二个孩子,从来不被人算在‘教育’的账上。只有你算了。”
林凡低下头,把那张A4纸重新折好放回笔记本里。会议室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银杏树被处暑的风吹得沙沙响,那种声音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小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知道不是坏话。
他终于开口:“三位校长,你们知道中育在全国有多少学生吗?超过一百万。我们四所学校加起来不到八百人。用八百人对一百万人——你们为什么还愿意来?”
马校长笑了笑,露出一口被劣质烟熏黄的牙齿。他把那个装满欠费单的塑料袋往林凡面前推了半寸。
“我教了二十年书,见过最多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不是学生辍学,不是家长欠费。是孩子忽然在课堂上站起来,说老师,我爸回来了。”他停了停,“每次他们说这句话,我就知道——不是他妈跑了,就是爸在外面打工摔断了腿。有钱人家的孩子盼周末,我们这的孩子盼爸妈回家。但学校里的盼法是不一样的。有钱人家的盼,是盼补课少一点。我们这的盼,是盼你不要关门。”
他把手从塑料袋上收回来:“林总,你这所学校是全省第一。是,我们农民工子弟学校是不配跟你比。但如果你倒了——所有像我们一样的学校就都倒了。因为连你都会倒,别人就更不敢做不一样的事。”
蔡校长在对面接了一句:“这不是帮你。这是帮我们自己。”
钟校长没有接话。她把笔记本收进包里,站直了身体。她比林凡矮一个头,但站得很直。
林凡坐在会议桌前,左手按着那个黑色塑料袋,右手按着自己的膝盖。重生六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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