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柜子,灰层几乎一样厚。
苏秦心里转了一个念头,没有说出口。
如果是自然积灰,不同位置的柜子,因为距离门口远近不同、通风条件不同,灰层应
该有细微的差异。靠近门口的薄一些,靠里面的厚一些。
可这里的灰层,太均匀了。
像是有人,在某个时间点,把所有柜子上的灰,清理过一遍,然後让它们重新积起来。
重新积到一模一样。
苏秦没有说。
他走出库房,在出库登记簿上签了名,放好灯台,和其他三人一起走上了甬道。
甬道很长,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
走到一半,纪观澜忽然开口。
「未结事项第二条。定安府来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甬道里听得很清楚。
「我在定安府做了十二年知府。」
苏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开朝四十二年的时候,我还没有去。但定安府的旧档,我翻过。」
纪观澜的面色很平。
「定安府在北疆,是边地重镇。边地的衙门,有一样东西和内地不同。边地的官印,每隔一定年限,要送回京城重铸。因为边地环境恶劣,印材损耗快。」
「重铸的流程,就经过掌印之源。」
「我在定安府翻旧档的时候,曾经看到一份记录,说开朝四十二年,府衙曾经向京城递文,请求补发一方损毁的旧印凭信。」
「这份递文,没有回覆。」
「我当时以为是公文遗失。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
「是递到了一个已经在等裁撤的衙门手里,没人办了。」
苏秦把这段话记在心里。
「纪先生,您当年看到的那份旧档,里面有没有提到请求补发的是哪一方印?」
纪观澜想了想。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一方「旧制凭信「,年代很久。具体什麽印,档上写得含糊。」
「定安府的旧档,如今还在?」
「应当还在。定安府不是裁撤的衙门,日常档案保存在府库里。只要没遭灾没走水,应当都在。」
苏秦点头,没有再追问。
四人走出甬道,回到值房。
秦衡之还在。
他坐在值房的案後,面前摊着一份文书,看样子是铨叙司的调档申请,已经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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