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抬头:「涂过?」
「涂得很彻底。」纪观澜把花名册推过来。」不是用笔划的,是用浓墨整片覆盖,覆盖了两层,透光也看不出底下的字迹。」
苏秦接过来看。
花名册的最後一行,「末任主官「四个字清清楚楚,後面的名字处,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块。
墨块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无意间泼上去的。
是有人,刻意地,把这个名字抹掉了。
「涂抹的时间能判断吗?」苏秦问。
纪观澜摇头。」墨色和正文的墨色几乎一致,都是老墨。没有明显的新旧差异,至少
说明涂抹的时间,距离书写的时间不会太远。」
「也就是说,可能就是在裁撤前後涂的。」
「可能。」
苏秦把这条记录下来。
末任主官的名字,在花名册上被人为抹去。在交接文书上,只有一方模糊的私印。在去向表上,只有「另有任用「四个字。
三个地方,全部指向同一个空洞。
这个人的身份,被有意地、系统地,从这份档案中清除了。
不是遗失。不是损毁。
是有人不想让後来者知道,这个人是谁。
陆明谦接着说。
「内部咨文查了十四册。裁撤前三年的日常公文,大部分是例行的印信出入审批、各衙门的用印申请回复、旧印报废流程。」
「但有一件事比较特殊。」
他翻出一册咨文,翻到中间,指着一页。
「开朝四十二年八月,掌印之源曾向吏部堂官递交过一份「自查报告「。
「自查报告?」苏秦问。
「对。标题是「本署四十三年经手印信之自查结论「。这份报告很长,一共十二页,详细罗列了掌印之源成立以来,经手的所有印信数目、去向、核销情况。」
「最後一页的结论是:经逐项核查,本署经手之印信,造、颁、收、销四项,帐目相符。唯销印存档中有七条记录,归类不明,系历年遗留之特殊处置,非本署常规流程所辖,已另行封存。」
苏秦的笔停了。
七条。
归类不明的销印记录。
七条。
追印台上,七线归并於一格。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总汇册上把「七条「圈了起来,旁边画了一条线,连到之前记录的「七线同归,一格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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