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憋了一年多。
四百多个夜晚。
两张名笺。
一声松手。
换回来的,是苏家村祠堂门槛上那一锅旱菸,和二级院水井边那三个字。
我饿了。
苏秦笑了。
这一回的笑,眼眶没有红。
就是笑。
乾乾净净的。
苏秦给二级院的回信寄出去以後,日子又安静了下来。
修撰厅,校卷,喝茶。
白日里的苏秦和从前没什麽两样。同僚来问事,他答。陆明谦拿诏稿来切磋,他帮着看。沈青崖核旧图有疑,他一起对。
夜里回到会馆,陪苏禾吃饭,看他写大字,催他睡觉。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可他在等第三封信。
前两封,一封来自苏家村,一封来自刘明和赵立。两封信里写的,都是别人眼中的老王。苏长河笔下的三叔公,刘明笔下的老王,赵立笔下的老王。
他还没有听见老王自己的声音。
一年多了。
他最後一次听见老王说话,是在那之前。之後的四百多个夜晚,他面对的只有一张名笺上两个字。
字是他凝的。
声音,不在字里。
回信寄出去五日了。
急驿来回,最快十日。可老王如果要亲自写信,身子虚着,握笔都费力,兴许还要多几日。
苏秦告诉自己不急。
然後每天回到会馆,还是头一件事看掌柜的脸色。
第六日,第七日,第八日。
掌柜笑呵呵的。没有。
第九日。
黄昏。
苏秦走进会馆院门。
掌柜不在柜台後面。
掌柜站在院子当中,手里举着一封信,老远就朝他挥。
「苏大人,信!二级院来的!」
苏秦走上前,接过。
信封不厚,只鼓了一点。
信封上,只有一个落款。
王虎。
两个字。
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像被人踩过的馒头,又像小孩儿刚学写字时那种使不上劲的笔画。
苏秦太熟了。
老王的字,从二级院的时候就这样。先生让他们抄经义,旁人写的是字,老王写的是鬼画符。
每回交上去,先生的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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