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院在另一个方向,也要数日。
他算过。
即使除夕之夜名息落定的那一刻,三叔公和老王就已经回到了该回的地方,消息最快也要五日以後才能到他手中。
急不来。
他知道急不来。
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几百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呼吸。
第四日,翰林院开衙。
苏秦回到修撰厅,案上没有什麽积压的公务。开年头几日,院中事少,修撰们多是喝茶闲聊,说些年节里的趣事。
陆明谦说他除夕那夜封岁值守到子时,散了之後回宿舍,路过厨房,饿得两眼发花,偷了两个冷馒头,蹲在灶台边啃的。堂堂探花郎,除夕夜的年夜饭是两个冷馒头。
沈青崖说他家年年除夕都要在老宅的河边放一盏水灯,今年他不在家,不知道他那个不靠谱的堂弟有没有记得放。
苏秦听着,笑了笑,搭了几句话。
没有人问他除夕那夜在问法台上做了什麽。
因为所有参与封岁值守的修撰都做了同样的事。共鸣,等待,终印落定,散场。
没有人注意到,在终印落定之後的那几息里,有一个人取出了两张名笺,送走了两团光。
那几息太短了。
短到连最近的陆明谦和沈青崖,都只看见苏秦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年关熬了一整夜,谁不愣一下。
纪观澜知道。
可她整个假期里没有来找过苏秦,也没有问过一个字。
苏秦坐在案前,泡了一盏茶,翻开一册待核的史档。
从头看起。
看了三行,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搁下卷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凉的。
刚泡的茶,没喝两口就凉了,他方才发了多久的呆都不知道。
苏秦把茶搁下,重新翻开史档,逼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这一回读进去了。
半日下来,校完了两份。
暮色里,他走出修撰厅。
经过後山的方向时,朝问法台望了一眼。
三十六方石台上,新年的雪正在落。白茫茫一片,乾乾净净。那一夜的三十六盏灯,碎霜,终印,缝开缝合。所有的痕迹,都被新雪覆得严严实实。
他收回目光,回了会馆。
这一夜,是除夕之後他最难熬的一夜。
他躺在床上,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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