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花板。
屋里很安静。苏禾在里屋睡了,呼吸声均匀。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放炮仗的零星声响,噼里啪啦,带着新年的尾巴。
他没有取出名录。
第一次,名录里没有需要他去守护的名笺了。
四百多个夜晚养成的习惯,忽然断了。
每一夜入睡前的那个动作,取出名笺,看一眼名字,收好,安心。这个动作不在了。
手还在,弦没了。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脑子里反覆转着同一个念头。
三叔公和老王,此刻在哪里。
名息穿过缝了。他亲眼看见的。三叔公的那团光,稳稳当当走过去的。老王的那团光,摇摇晃晃,但也过去了。新岁的气,最後一缕,伸手牵了一下。
牵住了没有?
他不知道。
过去之後呢?
名息会自己找到回去的路麽?会在什麽时候、以什麽方式,回到那具已经沉睡了一年多的身体里?
他不知道。
苏秦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棉枕冰凉。
他的大寒已经不再外溢了。冬至之後的那段适应期已经过去,寒序彻底化为日常。可此刻他觉得冷,不是体表的冷,是心里空了一块,风直往里灌。
守了一年多的东西松了手,手里空了,心里也跟着空。
他知道这是对的。
松手才是目的。守护只是过程。
可道理归道理,夜里三更睡不着的时候,道理顶不了一碗热汤。
翻来覆去到四更,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没有消息。
苏秦每日当值,每日校卷,每日在修撰厅的窗前泡一盏茶。
日子看起来和从前一样。可有些细微的东西变了。
他喝茶的速度变慢了。碗端起来,托在手里半天,凑到嘴边,又放下。等再端起来的时候,茶早就凉透了。
他每日黄昏回到会馆,进门头一件事,是看掌柜的脸色。
不用开口。掌柜若有信,一定会迎上来。掌柜若只是笑呵呵地说一声苏大人回来啦,就是没有。
第五日,笑呵呵,没有。
第六日,笑呵呵,没有。
第七日,还是笑呵呵。
苏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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