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元度衡点头。
「件件有据,桩桩是差。真要论起来,你一步都没有越。」
「可我今日叫你来,是要把话说透。」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叫你静,不是叫你做个废人。公差照办,课照上,卷照校。这些不但要做,还要做好。」
「静的是你的脚。」
「凡不在职分内的门,不敲。凡没有交到你案上的卷,不开。
凡看见了异样,手里却没有凭据、身上也没有差遣的事。」
元度衡一字一字。
「先记住。别追。」
苏秦静静听着。
「你是聪明人,我不同你绕。」老学士道,「翰林院三百年,藏着些东西,你入院头一日就撞见过一角。你心里存着几件事,我心里也有数。
「翰林院不是怕你看见。」
「是要看看,你看见以後,能不能忍住不立刻伸手。」
「官做得越大,看见的东西越多。十件里有九件,都轮不到你去动。
动不动得了是一回事,该不该由你动,是另一回事。
这个分寸守不住,你的官做不长,你想护的人,也护不住。」
「剩下的两个月。」
元度衡把课考档推到案角。
「接着坐。」
「坐成一件旧家具。」
苏秦回到修撰厅,日子重新落回了原来的轨道。
卯时点卯,上午问政堂或经史讲席,午後当值校卷,入夜自修。一日两段,官是官,学是学。
头一件让他印象深的事,出在当值第三日。
案上分下来一份地方考功副卷。淮阳府一名同知,三年考满,例行核录。
苏秦照着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先看卷外。
调卷人,吏部考功司,签押齐全。荐举者,淮阳知府,与卷内考语的落款相合。
日期,与考满之期对得上。
附件一十二条实迹,条条注了出处。
官印印痕,真。职位去向,候升,未定,不涉具体空缺。
都对。
他又从头核了一遍。
还是都对。
这份卷乾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没有暗案,没有消失的人名,没有对不上的日期,没有可疑的荐主。
苏秦捏着笔,悬在卷尾的批注栏上,迟迟没有落。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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