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等,等到那一天,该做什麽。
苏秦另取一张纸。
写下两个名字。
王虎。
三叔公。
在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
大寒留其在。
冬至唤其归。
所缺者,引。
他看了很久,把两张纸叠在一处,和刘明赵立的信放在一起,收进了名录的夹层里。
灯,吹熄了。
窗外,秋夜的风掠过檐角,已经带上了初冬的口信。再往後,是大雪,是冬至,是岁尾,是除夕。
桌上,那只空碗,他没有让夥计收走。
就摆在那里,对着他睡下的方向。
二级院里,刘明和赵立替老王留着一张床。
皇都的青云会馆里,苏秦替他留着一只碗。
而在这个冬天真正到来以前,他要替老王,也替三叔公,找到那一缕,能从旧岁走回人间的引。
户部观政结束的次日,元度衡召见苏秦。
掌院学士的公廨在翰林院最深处,一间朝北的屋子,采光不算好,四壁全是书架,架上的卷册码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元度衡坐在案後。
案上摊着的,是苏秦这一个月的课考档。
苏秦进门,行礼,垂手立着。
元度衡不叫他坐。老学士一页一页地翻那本册子,翻得很慢。
问政旧案。空位章程。演印拟令。秋粮释令。天下通释。断粮调度。通济仓一夜发粮。急令四限。西市平准。问法台霜灾。
一页一个名目,一页一段评语。
翻完了,元度衡合上册子,抬起眼。
「我入院第一日,让你静坐三个月。」
「只抄书,只当值,只喝茶。」
「你进院不到一月。」
老学士的手指,在册子封皮上轻轻点了点。
「户部有你的名字。兵部的护运文里有你的名字。司农寺的问法台上有你的名字。连西市的粮商,都知道翰林院有位苏修撰。」
「你自己说说。」
「你这算坐住了麽。」
苏秦躬身。
「回学士。这些都是院里派下的课业与公差。
问政堂是必修的课,户部观政是陆大人的差遣,通济仓是随行观政,问法台是全院大课。」
「下官没有一件,是自己伸手去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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