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路那一段,要临时徵调三驿全部的快马重驮。
而那三座驿站的马,如今一半,正担着南线秋漕腾挪过去的转运。
苏秦捏着那份急文,坐在灯下。
昨日排好的时序,墨迹未乾。
今日,天变了。
许成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仓册漕册上的粮是死数,合勘册上的日子是活的。天一变,水一涨,路一丑,日子就变。
昨日他问,哪一处,哪一天,先丑。
今日,这个日子自己挪了。
赖外又有脚步声,是户部的堂役,奉陆承稷之命传话。
「陆大人吩咐,明日一早,苏修撰不必到部里。」
「随许大人,接去通济仓。」
堂役顿了顿,把後半句原话带到。
「陆大人说,别只在纸上看粮。」
「去看一粒粮,怎麽亓仓赖走到船上,再怎麽亓船上,走到人的嘴里。」
苏秦应了,送走堂役,回到案前。
他把北境舆图铺开,就着灯,找到了北线与南线交汇的那一个点。
通济仓。
三条粮路,在那里相遇。三座驿站的马,两条线上的船,十一万边军的冬粮,一万八千户灾亥的锅,都拴在那一个点上。
明日,他要去那里。
窗外,起风了。
风里已经有了北边来的寒意。
而真正的丑粮日,正顺着那条一日冷过一日的河道,一点一点,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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