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给他。」
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元度衡坐在灯下,一动不动。
这位天官的脸上,先是怔忡,而後是一种极缓慢的、像冰层碎裂般的东西,一层一层,裂开来。
他忽然站起身,背过身去,面朝着那只供着的紫檀木匣,肩背微微地耸动。
好一会儿,他才转回来。眼睛红着,声音却平静了:「小友,你知道这几句话,对老夫这一脉,意味着什麽麽。」
「三百年,九代人。
我们把祖师那一票,当成传家的圭臬。
我们教门生,遇大事,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祖师的智慧。
我们把「不得已「三个字,供成了牌位。」
「原来他老人家。」
「悔了三百年。」
元度衡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吐出了积了几十年的什麽东西。
「好。」
「悔得好。」
「老夫这一脉,从今夜起,牌位上换一句话。」
他看着苏秦,一字一字:「不供「不得已「了。」
「供「修渠「。」
香过半炷,茶换了一壶。
堂上的气氛,彻底变了。方才是天官召考生,此刻,是同门对同门。
「小友,验源之令说,倾力助之,不问缘由。」
元度衡给他续了茶:「可老夫想,你我既是同门,有些帐,该当面对一对。
你在祖师面前,答过「修渠「二字。
老夫且把老夫这三十年修的渠,报给你听。
你来评评,老夫这个传人,成色如何。」
「学生不敢。」
「敢。」
元度衡摆手:「这一评,不是你评老夫。是祖师借你的耳朵,验老夫的收成。」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条渠。本科改制。」
「「立道生考「,满朝骂声一片。
骂老夫以考制窥人心,骂老夫逼考生交心为质。
可老夫为何非改不可?」
「祖师定下的旧制,明考才学,暗量心术。
三百年下来,暗量「那一半,烂了。
心术之量,全凭考官的眼,考官的眼,凭考官的心。
心正,量得准。
心歪,那一量就成了党同伐异的私器。
近百年来,多少寒门的卷子,才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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