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贡院,在贡院的地底。
那底下,有一座台。祖师站过的位置,除他老人家自己,天下无人知晓。」
「若有朝一日。」
元度衡一字一字,背出了那句传了三百年的话:「有人对你说出祖师站过的位置。」
「那人身後,站着道统的源头。」
「倾力助之。」
「不问缘由。」
「这句话,叫验源之令。三百年,九代人,从未启用过。
老夫的恩师等了一辈子,没等到。恩师的恩师,也没等到。」
「老夫今年六十有二。」
老人的眼眶,红了:「老夫以为,老夫也等不到了。」
堂上,香菸袅袅。
苏秦坐在那里,心里翻起了大浪。
他终於明白,台灵给他的那六个字,是何等分量的一句暗号。
那不是一句口令。
那是一脉学问,埋了三百年的,认亲的信物。
「大人。」
苏秦缓缓开口:「学生不能说那一夜的全部。学生立过誓。」
「但有几句话,是那位祖师,托学生带出来的。
不是带给大人的,是他自己说的,学生听见了,记下了。
学生想,大人这一脉,有资格听。
元度衡坐直了:「小友请讲。」
「祖师同学生,讲过三百年前,收名权的那一场廷议。」
「他说,他当年,投了收权的那一票。」
元度衡点头:「此事我脉相传的记载里有。
历代传人皆以为,祖师那一票,是深谋远虑。
伪名之乱,血流成河,名权不收,天下不安。」
「祖师自己,不是这麽说的。」
苏秦看着老人,一字一字,转述:「祖师说:理是对的,手是脏的。」
「他说,那场廷议,本该议怎麽修渠,吵到最後,吵成了一场抢水的仗。
满堂的人都在问收还是放,没有一个人问,能不能修一条渠,让水又清,又活。」
「他说,他投那一票的时候,心里知道不对,可他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在两个错里,挑了一个看起来小些的。」
「他还说。」
苏秦顿了顿,把最重的那一句,轻轻放了下来:「三百年前那场廷议上,若有人能站出来,说出修渠的话。」
「他那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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