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名册上,每一个名字,都是真的。」
「今夜之後,老夫不敢了。」
「若那三个漏网的里头,将来有人榜上有名,授了官,入了老夫的册。
「老夫的铨衡,称的就是一个假人。」
「假人做官,假名署令,假手牧民。」
元度衡一字一字:「那老夫这一脉守了三百年的「量才之学「,从根上,就成了个笑话。」
「此案,老夫本以为是礼部的一桩舞弊。听你今夜这一说,它不是舞弊。」
「它是往整个官册的根子里,掺沙子。」
「而案卷,被人调走了。」
老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寒意收了,换成了一种极冷静的东西:「小友,这一案,你我如今都动不了。你无官身,老夫够不着「另案「的门。但老夫可以做一件事。」
「从明日起,吏部授官的勘合,四品以下,老夫加一道亲核。凡本科取中之人,官牒入册之前,原籍、廪保、亲供,三样,老夫的人重走一遍实地。」
「漏网的沙子,进不了老夫的册。
「至於已经在册的。」
老人缓缓道:「等你有了官身,等你够得着的那一天。」
「你我,再算这本帐。」
苏秦起身,郑重一揖:「学生,记下了。」
「第三件。」
元度衡摆手让他坐下,声音缓了缓:「说点近的。後日,殿试。」
「殿试的名单,礼部拟好,老夫核过,呈了上去。发回来的时候。」
「名单上有朱笔。」
「陛下亲自改过。改动只有一处。」
元度衡看着苏秦:「你的名字,被移到了最後。」
「陛下的殿试,有个满朝皆知的规矩。
最後一问,永远留给他最想看清的那个人。
三十年来,站在最後一问位置上的人,有入阁的,有外放的,也有当殿罢黜、终身不叙的。」
「最後一问问倒的人,比贡院黜落的,都多。」
「学生,受教。」
苏秦拱手:「敢问大人,可有可教学生的?」
「有一句。」
元度衡沉吟了片刻,说出了一句掏心窝的话:「满朝的人都以为,殿试对的是答案。错了。老夫在御前站了二十年,老夫告诉你。」
「陛下要看的,不是你的答案。」
「答案,你备得再好,也是备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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