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屏住呼吸。
这正是他想了无数遍、始终隔着一层的地方。
【老夫问你,民间有句老话,人怎麽才算又活过来一岁?】
「熬过。」苏秦的声音,自己都在颤,「熬过年关。」
【对。】
【年关年关,岁尾岁首之间那道坎。旧岁的帐清了,新岁的阳生了,册上的名字续上了。熬过那道坎,人就又活了一年。】
【复生,是同一个理。】
【大寒清帐,结他的旧岁。冬至复灵,启他的新阳。名籍留位,册上有他的名。三归齐备,就差最後一步。】
【带他,过一次年关。】
【而过年关,要一件东西。】
【仪与引。】
【仪,是章程,老夫们库里有,到时候自会给你。】
【引。】
那声音顿了顿。
【引者,岁之信物也。天地行岁,不是空转,岁岁之间,有一样信物为凭,人间年年一换。】
【它在哪儿,是什麽,老夫们不说。】
【老夫们只告诉你一句:你将来见到它。】
【自然认得。】
苏秦想起了沈太医令的手稿。
它在皇都,宫墙之内。它认名分,须有名分的人堂堂正正去取。
宫墙之内。岁之信物。年年一换。
线索又合上了一环。可那到底是什麽,依然隔着一堵宫墙。
他把这一环,郑重收好。
【法理讲完了。】
台上的声音道:
【现在,授法。】
【「年「之修行,无经无诀,无坐无引。老夫们授你的,只是一套称量之法。】
【名曰,衡岁诀。】
金光一闪,一段不长的口诀,落入苏秦识海。他凝神一看,那口诀朴实得近乎简陋,通篇没有一个玄字,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每夜静坐一刻。
以十道为十柱,称量自己这一日。
今日,可曾积一善?可曾践一言?可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曾读一页落地的书?可曾求过该求的人、谢过该谢的人?可曾亏了哪一柱?
称出亏的,记下。次日,补。
十柱称平的日子,谓之「平日「。
【小子,你听着可觉得失望?】
台上的声音,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别的上位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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