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一进门,目光就被柜台边一部书,钉住了。
蓝布函套,六册,书根上一行手写的题签..
《历朝铨政得失考》。
苏秦的呼吸,微微一滞。
铨政。
铨衡殿的传承入体之後,他遍寻崔衡一脉的文字而不得......那一门学问,只在吏部堂官之间口手相传,坊间从无刻本。
而这一部,看装帧,是前朝的旧抄本。
私人手抄,只此一部。
他伸手去取....
另一只手,同时落在了函套上。
一只枯瘦,却极稳的手。
苏秦侧头。
一位布衣老者,立在身边。
粗布直,洗得发白,足下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通身上下,没有一件东西值钱。
可那双手..
按在书函上的那双手,骨节匀停,指腹无茧,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手。
铨衡之眼里,这身布衣和这双手,拧着。
「老丈。」
苏秦先拱手,退让半分:「您先看中的?」
「同时。」
老者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浑浊,又亮得吓人。
「小子,你要这书作甚?」
「回老丈,晚辈赴考的学子。策论要考铨政时务,这部书,正对晚辈的缺。」
「考试用?」
老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嗤:「这部书要真读进去了,考不上的。」
「哦?」
苏秦不恼,反而来了兴致:「请老丈指教。」
「历朝铨政得失......「得「的那一半,历科程文里抄得烂了,考官爱看。」
老者拍了拍书函:「这部书金贵,金贵在「失「的那一半。它把历朝吏部,怎麽把好章程办成恶政的,一笔一笔,记了个底掉。」
「考卷上写这个?」
老者嘿嘿一笑:「考官看一行,黑一分脸。看完,你就落到三甲开外喽。」
「老丈这话,晚辈只认一半。」
苏秦拱手:「认的那一半......考场之上,「失「字确实犯忌,晚辈落笔,自会权衡。」
「不认的那一半....
「6
「晚辈买书,不全为考场。」
「考场三日,官身三十年。考卷上用不上的东西,衙门里,日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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