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给我铺的那条路上,一辈子也学不着这个。」
苏秦举起酒碗,同他碰了一下。
什麽都没说。
什麽都在里头了。
倒是徐子训,碰完这一碗,犹豫了一下,又问:
「对了。」
「我哥……他还好吗?」
苏秦点头:
「徐师兄很好。」
「上回见他,他还托我照看你。」
「他说你嘴硬,心软,吃了亏不吭声。」
徐子训端着酒碗,愣了半天。
而後他别过脸去,闷闷地灌了一大口:
「谁要他照看。」
嘴上这麽说,那只端碗的手,却把碗沿,攥紧了一圈。
苏禾坐在旁边,捧着一碗汤,安安静静地听。
听到後来,它悄悄扯了扯苏秦的袖子,用极小的声音说:
「哥。」
「徐叔叔的名字,在长。」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往土里长。」
苏秦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弟弟的手。
临别的时候,徐子训把他们送到城门口。
「大考,三月後?」
「嗯。」
「皇都远,路上当心。」
徐子训抱了抱拳,忽然又咧嘴一笑:
「考完了,别忘了咱们的约。」
「仙官再见。」
「到时候你是天上的仙官,我还是地上的小吏。」
「你可别装不认识。」
苏秦回身,看着这位站在城门灯火里的故人,郑重抱拳:
「子训兄。」
「路不同,帐是一本。」
「仙官再见。」
……
第三日,晌午,惠春县界。
骡车过了界碑,苏禾忽然安静了下来。
它趴在窗沿上,鼻子轻轻地动,像一只归巢的雏鸟,在辨认风里的味道。
「哥。」
它轻轻地说:
「这里的土,认得我。」
苏秦望着窗外。
惠春的田,惠春的河,惠春的路。
三个月前,他扶着灵柩,从这条路回的村。
三个月後,他领着弟弟,又走这条路。
车过苏秦乡的界碑时,苏禾指着那块碑:
「哥,这个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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