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不必了。」
他说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
苏海却莫名觉得,自家这院墙,比县城的城墙还厚实了几分。
爷俩正说着话,院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先是狗叫,再是杂乱的脚步,跟着是满村此起彼伏的低呼。
翠花从灶房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又……又来官差了?」
庄稼人对官差上门这件事,骨子里的怕,一天一夜可改不掉。
苏秦放下碗,起身出门。
村道上,乡亲们呼啦啦地往两边让。
道当中走来一行人,前头那一位,皂靴官袍,腰悬铜牌,身後只跟了两个随从。
马匹远远地拴在了村口,这位大人是一步一步走进村来的。
李庚头一个认出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丁……丁大人!」
满村哗的一声。
丁巡检。
苏家村的人忘不了这个名字。
当年平灾的案子,全村人的身家性命,就攥在这位大人的手心里。
那时候这位大人骑在马上,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一句话就能定全村的生死。
如今这位大人,把马拴在村口,自己走进来了。
苏海慌慌张张迎出院门,扑通就要跪。
丁巡检紧走两步,双手把他托住了,托得又稳又实:
「老太爷,使不得。」
满村的人,齐齐听呆了。
昨夜黄大人一声老太爷,已经够村里人念叨一年的了。
今日这位真正的大人,即将高升县衙主簿的丁大人,也是一声老太爷。
李庚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
丁巡检托着苏海,目光却已经越过老汉的肩膀,落在了院门口那道青衫上。
四目相对。
丁巡检的眼神,复杂得化不开。
三个月前,他在流云镇的官廨里见这个少年,是坐着见的。
他抛出灾伤勘验吏的实缺,自觉是天大的恩典。
被婉拒了,他不怒反喜,又许下三年保举巡检的承诺,自觉这一注押得又准又体面。
三个月。
他这三个月里,在天鉴阁的水镜前,眼睁睁看着自己押的那一注,长成了一座他仰头都望不到顶的山。
丁巡检松开苏海,整了整官袍。
而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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