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有一道极其狰狞的、呈现出暗红色的贯穿性伤疤。
那是他曾经在十万大山边缘,为了一株能够换取三十点功勳的九品下阶灵草,被一头垂死的獠刃猪硬生生用獠牙豁开的。
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吞咽乾涩唾沫的动作,在这片寂静的区域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咕咚」声。
「呼————」
陈南从鼻腔里极其缓慢地喷出一口浊气。
气流吹动了他唇边那圈茂密且有些淩乱的胡须。
「我是一个贫家子。」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牙缝里咀嚼着这几个带着血腥味的字眼。
「靠着自己这一双拳头。」
「靠着给那些往来於各县的商队做不要命的护卫。」
「在深山老林里,跟妖兽抢那几株根本不入流的灵草————」
他的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压在食指的骨节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脆响。
「我一步一步,踩着别人的血,也流干了自己的血。
「才爬成了二级院灵植一脉的魁首。」
「才爬进了这三级院,坐上了这铺着橙色松针的试听席位。」
陈南擡起头。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看着天空中那十个高高在上的灰色区域。
「正因为这样,我比谁都清楚————」
「这大周仙朝里的每一份资源,每一块碎银子,每一粒能用来补充真元的下品回气丹。」
「都是拿命换来的。」
陈南的肩膀垮塌了半分。
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冷硬,在面对「德行」这两个字时,被一种极其无力的自卑感所取代。
「也不知道这评定的标准究竟是什麽————」
「若仅仅是对旁人的大手大脚,是施舍银两,是在灾年开仓放粮,是修桥补路————」
陈南闭上了眼睛,眼角深邃的皱纹挤压在一起,像是一道道无法癒合的沟壑。
「恐怕,我是上不去这个榜了。」
他没有钱去施舍。
他赚来的每一文钱,都变成了身上那些用来抗击打的廉价符籙。
变成了那些能让他在重伤濒死时,多撑一息的劣质丹药。
他的德行,在生存的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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