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皮的农奴。
在底层的命如草芥的大周仙朝。
一条人命,在县衙的刑房里,折算成赔偿金,不过区区四两碎银。
但蓝才。
每次在签下生死状、开始试药前。
都会让管家,给药人的家属,足足四十两现银的「安家费」。
四十两。
这些银子是用大周仙朝官办银炉熔铸的雪花银,成色极佳,没有任何缺斤少两。
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在丰年买上十亩水田,吃上十年的精米白面,甚至还能给家里的男丁娶上一房媳妇。
如果药人在试药过程中因为承受不住药力死了。
蓝才甚至还会额外出资,花上五两银子,去寿材铺里买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雇几个脚夫,将屍体风风光光地安葬。
在蓝才的逻辑里。
甚至在那些拿了四十两银子、跪在蓝家大门外磕头如捣蒜的药人家属的逻辑里。
他蓝才,不是在拿人命填丹炉。
他是在做善事。
他是在那些流民即将饿死在路边的时候,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这是恩赐。
是普度众生的大德。
这笔交易,在金泽县的县志上,在那些被蓝家资助过的乡塾先生的笔下,被极其华丽地包装成了「乐善好施」、「积善余庆」。
所以。
面对天空中的那十个灰蒙蒙的区域。
蓝才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极其快速地推演。
等这【德行】前十的名次揭晓,自己获取了那份必然存在的丰厚奖励後。
该如何利用这笔新到手的筹码,去跟学党的那几个核心成员,做一次更深层次的利益置换。
他坚信。
那十个被迷雾封锁的位置里,必有他蓝才的一席之地。
有人笃定。
自然就有人挣紮。
在道场的中後段。
那片密密麻麻的赤色松针区域。
气氛则显得沉重而压抑。
这里汇聚的,大多是那些没有家族底蕴、靠着在刀口上舔血、一步步从最底层的泥淖里爬上来的散修和寒门学子。
陈南坐在苏秦右侧的第四个蒲团上。
这名身材极其粗壮的汉子,此刻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背上布满了犹如老树皮般的厚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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