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怕你的话被别人听见。”陆时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对话,“是因为我发现,在你看着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所有的理性、逻辑、法条、证据链,全部被清空了。我是靠这些东西活了三十年的人。被你一句话清空,我——”
他停顿了很久。
“我很害怕。”
苏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怕我保护不了你。怕将来某一天,你发现陆时衍剥掉律师这层壳之后,里面是空的。”
苏砚抬起眼睛看着他。
她看他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温柔的凝视,也不是心疼的怜惜。而是那种她看技术方案时的目光——冷静的、穿透的、不容回避的。
“陆时衍,你记不记得车祸那天,你赶到现场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
陆时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说,‘U盘不重要,你先出来’。”苏砚一字一顿地重复他当初的话,“当时我没有回答你。现在告诉你答案——对我来说,这句话比任何告白都有用。”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会把U盘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苏砚说,“而你告诉我,我比U盘重要。”
消防通道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头顶日光灯镇流器的嗡鸣声,能听见远处展厅里隐约的人声鼎沸,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在同一频率上交叠。
然后陆时衍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苏砚没有问他在哭还是在笑。她只是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轻轻地、极轻极轻地,揉了揉。
这是苏砚这辈子做过的最温柔的动作。
而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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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结束之后,主办方安排了一场圆桌晚宴。苏砚和陆时衍并排坐在主桌,同桌的有三位院士、两位部委领导、五个同行的CEO。这种局苏砚应付过无数次,但今天有点不同——所有人看她和陆时衍的眼神里都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审视,是好奇。是那种“我们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但我们不敢直接问”的好奇。
最先忍不住的是坐在苏砚右手边的张院士。老先生七十多岁了,做了一辈子密码学,头发全白了,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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