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牛皮纸袋,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她只是让我觉得,做自己就够了。”
薛紫英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陆时衍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她听出了分量。
在遇见苏砚之前,陆时衍是什么样的人?精密的、锋利的、永远掌控一切的。导师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律师不能有软肋。所以他把自己打磨成了一柄没有感情的工具,连婚姻都可以被计算成利益得失的一部分。
那时候她是他的未婚妻。她以为自己能驯服这柄工具,结果发现,工具对使用者也是有要求的。她不合格。
但苏砚甚至没想过要驯服他。
“你知道吗,”薛紫英忽然说,“我在终极庭审那天,看见苏砚扑过去替你挡那一刀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赢不了她了。”
“你不需要赢她。”
“我知道。”薛紫英站起来,拎起包,走到陆时衍身边的时候,忽然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下周就走了。走之前,送你一个忠告——导师的人已经在查苏砚的父亲了。”
陆时衍瞳孔微缩。
“查什么?”
“查苏正庭破产之后的生活轨迹。”薛紫英的声音压到最低,“他们想找出苏正庭生前做过的一切有道德瑕疵的事,作为攻击苏砚的武器。你知道资本圈那些手段——你赢了庭审,他们就攻击你的人格;你人格无懈可击,他们就攻击你的家人。”
“苏砚的父亲已经去世十年了。”
“死人不会辩解。”薛紫英直起身,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这就是他们的逻辑。陆时衍,你当年没能保护我。这一次,保护好她。”
薛紫英走了。
陆时衍坐在咖啡厅里,手指捏着那只牛皮纸袋,指节捏得发白。
窗外的阳光很好,苏氏集团的大楼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八楼是苏砚的办公室,她今天应该在里面开早会,跟一群技术骨干讨论下一版加密算法的迭代方向。
她不知道楼下刚发生了一场关于她的对话。
她不知道有人正在试图翻她父亲的旧事。
她不知道,有人此刻正在心里,把一个叫“苏砚”的名字,牢牢地、牢固地、结实地,钉在了自己的底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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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苏砚的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来自陆时衍。
“今晚回家吃。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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