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惊扰了此刻的安静。
他在她面前停下,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她的手很好看,骨相清绝,指节分明,是敲得了代码、握得住谈判主动权、也扛得住狂风骤雨的手。可只有陆时衍知道,这双手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也曾攥紧被子,克制过崩溃的眼泪。
“手怎么这么凉?”他低声开口,声音比窗外的晚风还要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心疼,“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说着他就要起身,苏砚却轻轻收紧指尖,拉住了他。
女人抬眸看他,平日里清冷锐利、无坚不摧的眼底,褪去了所有商界女王的强硬与戒备,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澄澈,像冰雪终于遇见暖阳,慢慢消融。
“不用。”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这样就很好。”
只要他在,就很好。
陆时衍身形一顿,随即顺从地重新蹲下,没有丝毫顶尖律师的倨傲,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掌心一点点捂热她的冰凉。
“还在想当年的事?”
苏砚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份旧底稿上,眼底没有怨毒,没有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平静释然。
“以前总觉得,这一页纸,压得我喘不过气。”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不敢停,不敢输,不敢软弱,更不敢相信任何人。我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强,足够狠,就能把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那是苏砚藏了十几年的心里话。
从童年亲眼看着父亲一夜白头、公司被蚕食破产、亲友四散、家门冷清开始,她就被迫丢掉了所有娇气与退路。
别人的青春是校园、阳光、无忧无虑,她的青春是报表、代码、官司、防不胜防的暗算。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竖起满身尖刺,拒绝所有靠近,推开所有善意,不是冷漠,是真的怕了。
怕信任换来背叛,怕真心换来算计,怕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被人从云端狠狠拽进泥里。
陆时衍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掌心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我听着,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苏砚微微垂眸,睫毛轻颤,继续说道:“我以前不信命,不信人心,更不信什么人间温暖。我觉得所有的依靠,都不如自己手里的权力、资本、技术靠谱。只有自己攥在手里的东西,才不会背叛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