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拿起那个铁皮文件盒,入手很沉,比它看起来要沉得多——因为里面装的东西,是二十二年的重量。
“老师,这份材料一旦进入司法程序,我没有办法替你减轻任何责任。”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在前头。
“我知道。你是律师,你得按法律来。我没指望你替我开脱。”韩景尧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涉案人员,该起诉起诉,该判判。我就是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裴元晟这个人,你们一定要抓住他。当年的事他才是主谋,我顶多算个帮凶。这二十多年里他坑过的人不止苏鸿儒一个,现在他还在做同样的事,你们的那个AI专利案背后也有他的影子。如果不把他绳之以法,还会有下一个苏鸿儒,下一个苏砚。”韩景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窗户外面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管子》上,“我教了一辈子法律,到头来做得最不法律的事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被逼上绝路,自己还在旁边递了绳子。这份材料,就当是我还给苏鸿儒的一条命吧。虽然——我知道一条命换不回来一条命。”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银杏树还在沙沙地响,雷声已经近了,乌云终于兜不住满天的水汽,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光影。
陆时衍把铁皮文件盒用外套包好夹在腋下,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韩景尧还站在窗边,瘦削的背影被窗外的雨幕衬得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老师。”他叫了一声。
韩景尧回过头来。
“普洱很好喝。下次我给你带一饼新的。”
韩景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老狐狸的招牌式微笑完全不同,有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带着一点点苦涩的开阔。像一个背了几十年重担的人,终于把担子卸下来了,虽然肩膀还在疼,但呼吸终于顺畅了。
“好。下次来,我还给你泡。”
陆时衍推开门,走进雨里。雨下得很大,从屋檐到车门这几步路的功夫他就被淋了个半透,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怀里那个铁皮文件盒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雨都没沾到。
坐进车里之后,他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掏出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这一次,苏砚的回复几乎是秒到:“见面说。我在公司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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