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案子跟对方律所达成了利益交换,那个案子是我正在打的。她提前把消息透给了人家,我输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我当时以为最痛的是输了官司。后来才明白,最痛的不是输官司,是你发现你自以为很了解的人,你根本没了解过。”
“你还怪她吗?”苏砚问。
“不怪了。”陆时衍放下碗,“刚才我说不怪了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如果没有她当年那一下子,我可能一辈子都会留在范疆的律所里,变成另一个范疆。有时候人怕的不是被人捅刀子,怕的是没人捅你。没人捅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苏砚拿起桌上的辣椒罐,往自己已经空了的碗里倒了一小撮辣椒,用手指蘸着吃。这个动作很孩子气,跟她平时在董事会上拍板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陆时衍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喜欢的微妙情绪。
“接下来呢?”苏砚把最后一粒辣椒吃完,拍了拍手。
“接下来,等法院的正式通知。原告方有十五天的时间对今天的证据做出书面解释,但我判断他们做不出来。这份证据太硬了,硬到除了认罪没有第二条路。”陆时衍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范疆那边,纪检部门应该很快就会介入。今天庭审的录像已经同步传到了律协,他们等不起。”
“不是问这个。”苏砚说,“我是问——接下来,我们呢?”
这句问话落进面汤的余香里,落进窗外汽车驶过的簌簌声中,落进头顶那盏嗡嗡轻响的日光灯管下。陆时衍停下画圈的手指,抬起头。苏砚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是浅棕色的,像琥珀,也像她最爱摆弄的那些芯片晶圆,干净通透,不藏东西。
“我们——”他低头想了一瞬,再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弯起,“继续合作。你负责用技术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揪出来,我负责把他们送进去。”
苏砚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隔着面碗握了一下。苏砚的手很凉,指尖有常年握烙铁留下的薄茧;陆时衍的手很暖,指腹有翻卷宗翻出来的纹路。这两种触感叠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熨帖,谁也没有先松开。正好面馆的门又被推开,进来两个穿法院制服的人,看见陆时衍就喊:“陆律师你也在这儿!”陆时衍自然地收回手,转身跟他们打招呼,苏砚也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醋瓶研究配料表。成年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可以发生,什么都可以不着痕迹。
法院的两个人坐在隔壁桌,一边等面一边跟陆时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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