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变了节奏。旁听席上坐得满满当当的人——科技记者、投资圈的人、双方的员工——同时把身体往前倾了五度角。这个角度是人下意识想凑近了看清楚的反应,骗不了人。
被告席上,苏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满足感。她知道这份证据。三个星期前,陆时衍带着这份文档元数据的分析报告来她的办公室,她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问了他一句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份文档是假的?”
陆时衍的回答是:“从第一次庭审,你翻到文档第三页的时候。”
苏砚愣住了。第三页?那时候他们还在停车场里互怼,她差点用文件夹砸他的脸。他在那种情况下,已经开始怀疑了?
“你的表情。”陆时衍说,“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你皱眉了。你那种皱眉不是一个被曝光了秘密的人的皱眉,是一个看到别人把假货当真货的人的皱眉。你是搞技术的,你对真实性的直觉,比任何证据都快。我只是在你直觉的基础上,找到了技术佐证。”
那句话,是苏砚第一次对陆时衍产生了“这个人值得合作”的念头。
法庭上的喧哗还没平息,陆时衍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跳出了第三份证据。这份证据跟前面的都不一样,没有代码,没有文档属性,没有时间戳。只有一份看起来很旧的合同扫描件,合同上的字是手写的,墨迹已经褪色了,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苏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见过这份合同的复印件。那是她十岁那年,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的。她不懂合同的含义,只记得父亲看完这份合同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没出来。三天之后,他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合同上的签名栏里,有两个签名。一个是“苏远山”——苏砚的父亲。另一个,是“范疆”——陆时衍的导师。
陆时衍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只有法庭最前排的人才能听清每一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审判长,这份合同签署于2008年。当年,范疆以法学顾问的身份,协助一家外资基金收购苏远山先生的公司。合同显示,范疆在收购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获取了苏远山公司的核心技术评估报告,并将其泄露给收购方,致使收购方以远低于公允价格的代价,完成了恶意收购。”
他停顿了一下。这一次的停顿不是刀锋,是刀鞘。他把刀收回来,不是为了收手,是为了——
“而这位范疆,是我在法学院的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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