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未接来电。凌晨两点十七分。他那时候正坐在车里,看着导师十七楼的窗户。
他把手机放下,在薛紫英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有点蔫,边缘发黄。他很多天没浇水了。不是忘了,是他忽然觉得,养东西这件事,不适合他。他连自己跟别人的关系都养不好,何况一盆花。
“档案袋里是什么。”他问。
薛紫英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绿萝旁边。“姜兆丰和导师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从十一年前到现在。每一笔。有银行流水,有转账凭证,有中间账户的穿透信息。”
陆时衍没有碰那个档案袋。
“你怎么拿到的。”
“姜兆丰的财务总监,是我大学同学。”
“她知道你在查姜兆丰?”
“不知道。我跟她说,我在做一个私募基金的尽调,需要核实一些历史资金的流向。她信了。”
“她信了,因为是你说的。”
薛紫英沉默了一下。“对。因为我说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绿萝的叶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抖着。陆时衍看着那盆绿萝,忽然想起导师家鞋柜里那双深蓝色的拖鞋。他穿了十年,洗到发白,一直在第二层最左边。他以为那是属于他的位置。后来才知道,那个位置不是他的。是导师让他以为那是他的。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一双拖鞋。你以为那是你的,其实只是人家腾出来给你放的。哪天不想腾了,那个位置就空了。
“薛紫英。”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她的眼睛跟苏砚不一样。苏砚的眼睛是一口井,水面是平的,井底有东西。薛紫英的眼睛是一条河,水一直在流,你看不清河底有什么,因为水流得太快了。
“你帮姜兆丰的财务总监,是你的大学同学。你帮导师传消息,是因为他掌握着你的把柄。你现在帮我和苏砚,是因为你觉得欠我的。”
薛紫英没有说话。
“你帮了很多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在帮谁?”
薛紫英的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指甲很短,剪得很整齐。陆时衍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薛紫英指甲很长,涂着颜色很淡的甲油,敲键盘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后来她把指甲剪短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帮你,不是为了还债。”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绿萝叶子抖动的幅度,“是我想站对一次。我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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