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证据不足。是证据被处理过。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有。我问过他一次。他说,法庭上的真相和事实上的真相,是两回事。律师的职责,不是还原事实,是让法庭相信你还原的事实。”
他把碗推开。
“那年我二十六。信了他。又信了三年。三年里,我替他处理了六起案子。每一件都赢了。每一件的证据,我都知道有问题。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律师的职业伦理。”
他的手在桌上攥成拳头。
“直到我翻到你父亲的案卷。”
日光灯管闪了一下。不是灭,是暗了一瞬又亮回来,像是有人从电网上抽走了一点什么东西。
“案卷的编号我到现在还记得。01729。厚厚一摞,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袋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苏文渊’。我翻了一整夜。”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
“第二天,我去找他。把案卷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编号,没打开。说,这个案子,你不需要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走了。三个月之后,我从他的团队离职。走的时候,他送了我一幅字。‘法律是工具’。没写后半句。”
苏砚看着他。拳头松开了,手指在桌上摊平。指甲剪得很短,甲缝是干净的。指节上有握笔磨出来的茧。
“你后来再也没找过他?”
“找过。每年教师节,给他发一条消息。他回两个字:收到。”
“今年呢。”
陆时衍没回答。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短信页面,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发送时间:今年教师节,下午三点十七分。“老师,节日快乐。”
回复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一分。“收到。”
下面是另一条。
发送时间:上周四,凌晨两点零三分。“老师,苏文渊的案卷,原件在我这里。”
没有回复。
苏砚把手机推回去。
“他不会回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发。”
陆时衍把手机收回兜里。他看着出菜口涌出来的蒸汽。白的,浓的,一团一团涌出来,散在空气里,消失了。
“因为他教过我。不管他后来做了什么,那三年,是真的。”
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碗底剩了一点汤,红油凝在碗壁上,辣椒皮贴在碗沿,芝麻粒沉在碗底,几颗白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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