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爷的笑脸在油烟里模模糊糊的,嘴角翘着,眼睛眯成两条缝。
“十年前他签字那天,我在学校。放学回家,我妈坐在客厅里,眼睛是肿的。我爸不在。茶几上放着郑鹤年喝过的茶杯。龙井,明前。茶叶还没沉底,一根一根竖在水里。”
她的手在桌上摊开,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把茶杯洗了。洗得很干净。放在碗架上沥干。第二天早上,茶杯不见了。我妈扔的。她没说,但我知道是她。那个茶杯是我爸最喜欢的,龙泉青瓷。他用了十年。”
陆时衍把她的手握住。
她没有抽回去。
“今天郑鹤年的侄子被带走的时候,我在想,郑鹤年现在在干什么。”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他会不会也在喝茶。龙井。明前。用另一个杯子。”
陆时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不管他用什么杯子。他都该换一套了。”
苏砚看着他。
灯光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灯光照进去,瞳孔缩成一个小点。脸上的线条不硬,但也不软。嘴角抿着的时候,下颌的肌肉会微微鼓起来。
“你呢。”她说。
“我什么。”
“你跟你导师。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陆时衍松开她的手。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汤已经不太烫了,辣味沉淀下去,麻味浮上来。他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郑鹤年带我那年,我研一。二十三岁。”
他把碗放下。
“他是法学院的招牌。上课从来不照本宣科,讲案例,讲他亲自代理的案子。讲到精彩的地方,他会停下来,问我们,如果是你,这一轮怎么辩。底下谁也不敢接话。他会点人。点到我,我站起来说了。他听完,没说话。下课之后,他让我去他办公室。”
陆时衍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那天下午,他在办公室里给我讲了他代理的第一起专利案。讲了三小时。讲完,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做课题。我说愿意。”
他笑了一下。很短。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苏砚没说话。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讲的那些案子,关键证据都有问题。”
陆时衍的声音变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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