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他掷出震天雷,金属球体划出弧线,精准卡进装甲右腿膝关节的液压管缝隙。
爆炸声被地脉的轰鸣吞没大半,但效果立现:那台三丈高的钢铁巨物右腿液压油狂喷,失去平衡重重跪倒,胸甲撞上另一台装甲的炮管,两台机器绞在一起。
李易趁机冲出,手中的连星铳连续开火,铅芯穿甲弹打在剩余两台装甲的观测窗上,虽未能击穿,却成功干扰了操作员的视线。
崔琰的声音终于透出慌乱:“拦住他!他要进核心控制室!”
李易确实在往实验场深处冲。
根据刚才阳钥调取的建筑结构图,整个地下基地的核心并非分库藏书,而是位于正中央的地脉调控中枢——那是天授七年龙脊线工程勘探时发现的前朝遗迹,后被改造成能监控整个关中地脉的网络节点。
只要能进入那里,就能手动关闭地脉井喷,至少为撤退争取时间。
但他低估了世家的疯狂。
第三台装甲的七十毫米炮开火了。
炮弹擦着李易的左肩飞过,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开三丈宽的缺口,碎石混合着炽热的淡蓝色地脉能量喷涌而入。
李易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肋骨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殿下!”远处传来天工卫的呐喊。是留下断后的三名精锐,他们本该随尉迟环撤离,却折返回来。
“退回去!”李易咳着血吼道,“这是命令!”
已经晚了。
第四台装甲的机枪扫射覆盖了通道,三名天工卫瞬间被弹雨吞没,贞观二十四年式半自动步枪的还击只在装甲外壳留下浅浅白痕。
李易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手指深深抠进地面。
崔琰的装甲走到他面前,机械臂上的液压钳张开,悬在他头顶:“李易,你输了。世家千年的底蕴,不是你一个人、几十年新政就能撼动的。”
李易艰难抬头,透过装甲观察窗,他看见崔琰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
这位工部侍郎出身博陵崔氏嫡系,天授五年进士及第,历任将作监少监、工部司郎中,天授十七年升任侍郎,主管全国铁路与工业建设。
李易曾与他共事三年,修订《大唐工业标准手册》,那时崔琰还说过“格物之道当为天下公器”。
“崔侍郎。”李易喘息着开口,血从嘴角淌下,“天授十二年,洛阳黄河大桥合龙那日,你我在桥头对饮,你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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