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七月廿四寅时三刻,南太平洋赤道无风带边缘的海面被晨曦染成铁灰色。
雷霆号巡洋舰四根铬钼合金钢铸造的烟囱喷吐着浓烟,三千二百匹马力蒸汽轮机全速运转,将四千二百吨的钢铁巨舰推至二十一节航速。
舰桥上,皇太孙李易身披铬合金轻甲,左手按在装有蛟龙-Ⅱ型热动力鱼雷发射管的舷窗边,右手握着格物院特制的黄铜外壳双筒测距仪,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十海里外那片刚刚升起爆炸烟柱的海域。
“报——!”传令兵踏着铆接钢板的舰桥地板疾步而来,手中电报纸还带着收报机的余温,“刘仁轨都督急电:巳时初刻于南纬十度、东经一百三十度海域,遭遇叛军‘靖海’‘定波’两艘铁甲舰及十二艘武装商船组成的拦截舰队。我部‘镇远’‘靖海’‘破浪’三舰已击沉敌舰五艘,敌残余兵力正向东南逃窜,疑似欲诱我部进入珊瑚礁密布的危险水道!”
李易接过电报,墨迹在潮湿的海风中迅速洇开。
他转身看向悬挂在舰桥后壁的《坤舆万国全图——南洋澳洲分幅》,手指从帝汶海一路向南,划过那片被永宁寺《星图补遗》标注为“万礁迷宫”的浅海区。
地图上,格物院用朱砂笔密密麻麻标注的水深数据、暗礁位置、洋流走向,与王氏藏书楼搜出的《南洋极南勘验图》上的旧式标记形成刺目对比——后者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故意错标的陷阱。
“王仁祐这是想重演赤壁旧事。”李易冷笑一声,将电报递给身旁的澳洲经略使裴行俭。
这位年仅三十七岁、因在陇右道铁路修建中立下大功而被破格提拔的将领,此刻正俯身在一张铺满演算纸的海图桌前,手中游标卡尺的尖端精准停在南纬十一度十七分的位置。
“殿下请看。”裴行俭拾起墨衡特制的六分仪,指向舷窗外开始泛白的天际,“根据格物院上月刚完成的《南半球星象定位校正表》,此刻天狼星与南十字座β星的夹角应为四十七度八分,但实际观测值为四十六度五十二分——这意味着我们已进入一片地磁异常海域。若按王氏旧图航行,舰队会在两个时辰后撞上这片,”他的手指重重戳向地图上一处标注“水深三十丈”实则仅有五丈的浅滩,“而这里,正是叛军潜艇最理想的伏击区。”
舰桥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蒸汽轮机运转的低沉轰鸣、电报机断续的嘀嗒声、以及海风穿过舰桥观察窗缝隙时发出的尖锐呜咽。
李易走到海图前,目光在那片错综复杂的礁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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