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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看会发现,真正凶悍的是混在人群中的那三十余人——他们虽也穿着破旧衣服,但步伐稳健,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
更明显的是队伍中间那四辆板车,每辆车由八名壮汉推行,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沟。
“停!”刘三在距离车队百丈处举起木棍。流民队伍缓缓停下,与太孙卫队形成对峙。
李易独自策马向前,行至两阵中间。
晨光已完全铺满街道,将他身上的铬钢铠甲照得熠熠生辉。
他没有戴头盔,面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这张属于二十二岁青年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刘三。”李易开口,声音不大,但借助格物院声学所特制的扩音铜筒,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贞观十九年龙门石窟扩凿,你独创的分层凿岩法,使开凿进度提前四个月完工,将作监大匠阎立德亲自为你请功。档案记载,你当时说:‘匠人靠手艺吃饭,手艺精了,自然就有好日子。’”
刘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太孙会知道这些细节。他身后的流民们也出现一阵骚动。
“天授十三年三月,朝廷成立铁路局,首期招募熟练石匠八百人,参与长安至洛阳铁路路基开凿。”李易继续道,语气平静如叙述史书,“招募告示张贴全城:日薪一百二十文,管三餐,提供营房,工伤由铁路局全额医治并按月发抚恤。你刘三第一批报名,考核通过,培训三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流民队伍:“培训内容是安全规程、炸药使用规范、蒸汽破碎机操作。第三日下课,培训官说次日将发放首批工具——包括格物院新制的铬钢凿岩钎、防碎石护目镜、南洋橡胶底劳保鞋。但你当夜不告而别,留书说‘老母病重,回乡照料’。铁路局按规矩预支了你十日薪金,共计一贯二百文。”
刘三的脸色开始发白,握棍的手微微颤抖。
“百骑司查实,”李易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离营后并未回乡,而是去了洛阳永宁寺。寺中知客僧法号‘慧明’,实为太原王氏偏支子弟王怀恩的堂弟。王怀恩收你为家奴,给你老母安排‘病重’的假象,许你事成后赐田百亩、授从九品散官。你受命返回长安,联络当年一起做过石匠、如今因漕运衰败失业的旧识,以‘铁路抢了漕运饭碗’为由煽动他们。”
“胡说!”刘三嘶声喊道,但底气明显不足,“铁路就是抢了我们饭碗!以前我在漕帮运货,一个月能挣两贯钱!现在呢?货都走铁路了,码头上船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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