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百骑司在望楼里准备了‘惊喜’。”
话音未落,东面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起初只是零星的叫喊,随后如潮水般扩散,夹杂着金属碰撞、木板碎裂的杂音。
陈平立即举起望远镜——格物院光学所的最新制品,六倍放大,镜片镀有减反光膜——望向东市方向。
“来了。”他沉声道,“约八百人,前列持棍棒农具,后排有三十余人携带燧发短铳。等等……队伍中间有四辆板车,用油布盖着,车轮压痕很深。”
“野战炮。”李易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拂菻商馆上月‘失窃’的那四门六磅后膛线膛炮,果然落在世家手里了。”
他策马缓缓前行,车队跟随移动。
三百辆平板车在朱雀大街中央排成两列纵队,车夫——实际都是百骑司暗桩假扮——掀开油布。
晨光洒在裸露的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那是钢锭。
每块钢锭长六尺、宽二尺、厚一尺,侧面用阳文铸着“大唐工业振兴·铁脊山四号高炉·天授十四年六月”的字样。最前方的二十辆车上,钢锭表面还额外铸有浮雕:左侧是大唐疆域图,从辽东至波斯湾,从漠北至南洋诸岛;右侧是工业符号——齿轮、蒸汽机、铁轨、灯塔、舰船;正中是八个隶书大字:
民富国强,工造盛世。
“让百姓看见实物。”李易对陈平说,“让他们知道,世家拼命想烧毁的高炉,产出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能铺铁路、造舰船、建工厂、制农具的实实在在的钢。一块钢锭重三千斤,这里三百车就是九十万斤。而四号高炉一天的产量,是这的六倍还多。”
此时流民队伍已从东市街口涌入朱雀大街。
领头的是个四十余岁的粗壮汉子,满脸络腮胡,右手缺了两根手指——那是早年做石匠时被锤子砸伤的。
他叫刘三,工部档案记载:贞观十九年参与洛阳龙门石窟扩凿工程,因独创“分层凿岩法”提高工效三成,获将作监嘉奖,赐钱五十贯。
天授十三年铁路局成立后,曾招募有经验的石匠参与路基开凿,日薪一百二十文,刘三报名后被录用,但在培训三日后不告而别。
刘三此刻举着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棍头绑着块破布,布上墨迹淋漓地写着“清君侧”三字。
他身后的人群大多是类似装扮: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持农具棍棒,眼神茫然中带着被煽动起的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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